入秋的青龙山总飘着股化不开的湿冷雾气,山脚下青溪村的炊烟今儿个稀得可怜——村口老槐树下围了二十来号人,个个缩着脖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地上盖着的草席,连风吹得草席角掀起来,露出半只青的手,都没人敢上前拽一把。
“苏墨哥!
苏墨哥!
你可算来了!”
穿短打的少年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粗布衫上沾着泥点,额角还挂着汗,正是墨家在阳间的后代苏晓。
他一把抓住刚从地府赶来的苏墨,手指都在抖:“这是第三个了!
昨儿个在山腰现李猎户,前天是山神庙的守庙人,全是脖子上一个洞,魂息被吸得干干净净!”
苏墨刚换了身阳间的青布衫,指尖还带着地府特有的凉气。
他蹲下身掀开草席,中年汉子双眼圆睁,嘴唇乌紫,脖颈处的黑洞边缘泛着淡灰气,指尖碰上去时,像被细针扎了似的疼。
“什么时候现的?”
苏墨声音沉下来,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
“今早天刚亮,王大叔去山涧挑水看见的,”
旁边老婆婆抹着眼泪,“这山邪乎得很,前儿个还有人听见山神庙里有怪响,跟哭似的。”
苏墨正想追问,腰间的传魂符突然烫。
他抬手按在符上,萧靖渊的声音带着点急促传过来:“苏墨,陈武已经带镇魂营封了青龙山的阴阳通道,我在山神庙,你赶紧过来,这儿有你要认的东西。”
往山神庙走的路上,雾气更浓了,脚底下的青石板滑得很。
快到庙门口时,就听见陈武的大嗓门:“都给我把镇魂网拉严实了!
别让邪魂跑了!”
穿铠甲的汉子正指挥魂兵布网,看见苏墨就挥手:“苏小哥!
你可来了!
萧头儿在里头蹲半天了,说那玩意儿只有你能认!”
苏墨走进山神庙,殿内积的灰被踩出一串脚印,供桌上的神像倒在一边,地上也有个黑洞,旁边散落着几片巴掌大的铁片。
萧靖渊蹲在黑洞旁,手里捏着一片铁片,见他来就递过去:“墨九刚用传魂镜看过,说这是魂铁混着阳间精铁做的,是你们墨家的榫卯纹,但多了几道歪扭的线——他怀疑跟噬魂阵有关。”
苏墨接过铁片,指尖摩挲着纹路,心里一沉:“这纹路是我祖父那辈传下来的,但这歪扭的支线……像是被人改过,专门用来引邪魂的。”
“还有更糟的,”
萧靖渊站起身,指了指庙后墙,“藏简阁的人刚传信,说记载墨家机关阵的卷宗昨晚被盗了,只留下个跟这铁片一样的纹路印记。”
苏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藏简阁守卫那么严,能进去的要么是地府高官,要么……”
“要么是懂墨家机关的人,”
萧靖渊接话,眼神沉下来,“第一卷咱们捣毁的噬魂井就在青龙山后山,现在这儿又出噬魂阵的残片,恐怕阎罗王的余党没彻底断根。”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魂兵的喊叫:“陈统领!
邪魂!
后山有邪魂往村里跑!”
陈武立刻拔出腰间的刀:“萧头儿!
我去拦着!”
“别硬拼,”
萧靖渊叮嘱,“让魂兵用镇魂符牵制,等我们过去。”
苏墨把铁片揣进怀里:“先去拦邪魂,剩下的回头再说。”
两人刚跑出庙门,就看见远处的雾气里飘着几团灰影,正往青溪村的方向飘。
萧靖渊从怀里掏出几张镇魂符,递给苏墨一张:“你对付残片里的邪魂气,我去封通道。”
苏墨接过符,指尖凝起魂息:“小心点,这邪魂吸了人的魂息,比普通邪魂凶。”
雾气里,邪魂的惨叫声和镇魂符的金光混在一起。
等把邪魂暂时困住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墨看着地上消散的灰气,心里总有种不安:“萧靖渊,这邪魂只是小喽啰,背后肯定有人操控,而且目标是青溪村的百姓——他们要吸够魂息,激活噬魂阵。”
萧靖渊点点头,掏出传魂符给秦广王消息:“我让崔判官查藏简阁失窃的事,你先回京城墨家旧宅看看,林晚还在那儿,别让她出事。”
苏墨想起未婚妻,心里一紧:“我这就回去,有消息随时传信。”
临走前,萧靖渊叫住他,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魂息丹,要是遇到危险就吃一颗,能撑到我赶过去。”
苏墨接过瓷瓶,指尖碰了碰他的手,都是凉的——地府的人常年待在阴地,体温总比阳间人低些。
他点点头:“你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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