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融的警告如同悬顶的利剑,让你清晰地意识到,襄阳已非久留之地。
蔡瑁的注意力既已投来,即便有王融回护,你也如同置身于放大镜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先,是处理与简雍的联系。
你当机立断,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单向渠道,向简雍出了最后的警示:“荆襄有变,耳目甚多,联络暂断,各自珍重。
名单之事,望慎用之。”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最紧要的提醒。
你知道,以简雍之智,必能明白其中凶险,也会尽快结束在荆州的使命,要么返回徐州,要么转入更深的潜伏。
其次,是安排自身的“消失”
。
直接返回颍川并非上策,那等于向家族承认自己在荆州的“经营”
失败,也可能将家族的注意力过早地引向刘备。
你需要一个更圆滑、更合理的“退场”
方式。
你想到了之前对王融说过的“或许该返回颍川或另寻他处游学”
的铺垫。
如今,这正是契机。
你再次拜会王融,神色间带着几分落寞与决然。
“世叔,近日思之,流言汹汹,虽清者自清,然长此以往,于小侄名声有损,亦恐连累世叔清誉。”
你语气诚恳,“小侄决意离开襄阳,外出游历一番,暂避风头。”
王融见你去意已决,也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叹道:“贤侄能如此想,亦是明智。
不知欲往何方?”
你早已想好说辞:“久闻江东人文荟萃,山川秀美,小侄欲往吴郡、会稽一带游学,访名士,观沧海,或许能另有所得。”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江东此时相对安定,且远离荆州是非之地,也符合一个士子游学的常规路线。
王融点头应允,甚至表示可为你撰写几封给江东旧友的引荐信。
最后,是安置那些已与你产生关联的人才。
太史慈母子自然随你一同离开,这是你最重要的人才,绝无放弃之理。
你已与他深谈过,告知荆州恐非久安之地,欲邀他同行,既可护佑其母周全,亦可共观天下之势。
太史慈感念你一直以来的照拂,更兼对刘备的好奇与日俱增,略作思索便应承下来。
对于庞统与徐庶,你则不能,也无法强行带走。
你在一次小聚时,隐晦地提及自己将离襄游学,言语中充满了对挚友的不舍。
庞统依旧是那副狂士模样,大笑道:“鹤月去便去了!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相逢?他日你若名动四海,莫忘了襄阳还有个丑友庞士元!”
徐庶则更为沉稳,执手道:“鹤月,江湖路远,务必珍重。
待他日重逢,你我再论剑谈兵!”
你知道,与他们的缘分未尽,只是暂别。
你在他们心中埋下的种子,需要时间自行生长。
就在你紧锣密鼓地安排离去事宜时,陈七带来了一个让你心头一沉的消息。
“公子,我们派往徐州的人传回急报!
吕布……那厮果然如公子所料,趁曹军退去、刘皇叔领兵在外御敌之际,勾结内应,偷袭了下邳!
下邳……已落入吕布之手!”
尽管早有预警,但听到这个消息,你依旧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历史的惯性竟如此强大!
刘备最终还是失了徐州根基!
你之前的所有努力,也仅仅是为他争取了更多准备时间,避免了更惨重的损失,却未能完全扭转这命运的一击。
但这也让你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刘备新遭大败,根基尽失,正是最为艰难、也最需贤才辅佐之时!
你不能再困守于这荆襄的是非之地了!
数日后,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离开了襄阳城。
车队中,有游学的士子“陈竹”
,有护卫领陈七,也有扮作家眷的太史慈母子。
你的离去低调而迅,除了王融、庞统、徐庶等寥寥数人,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马车驶出城门,你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郭。
在这里,你初步建立了自己的人脉和情报网,招揽了猛将,影响了未来的英才,也与刘备势力建立了联系。
虽有危机逼迫,但亦可算是功成身退。
你收回目光,望向东南方向。
襄阳的故事暂告一段落,而新的征程,已然开始。
你知道,下一个舞台,很可能就在那风云激荡的江东,或者……是去追寻那再次失去根基、如潜龙般需要重新腾飞的刘玄德。
袖中玉骰传来坚定而温热的指引,与你心中的方向不谋而合。
金蝉已然脱壳,只待风雷再起时,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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