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和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绕来绕去，直到墙上的电子钟跳到点，尖锐的打饭哨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外面开始送午饭了，跟在过渡号里没两样，还是一盆盆装在塑料大盆里的米饭，由工人隔着号房的铁窗递进来。
接着是汤，号里面的人拎着大桶，通过铁窗上的小洞口，一勺一勺往号房里的水桶里倒。
负责分饭的犯人接过水桶，拿着几个塑料碗在地上摆开，开始给大家分汤。
说是分汤，其实四个人才凑够一碗。
分饭的犯人把先把桶底扒拉了一遍，把汤里仅有的几块肉、还有那几片豆腐皮，全被他们挑了出去，倒进号长和协调员那个人的汤碗里。
轮到其他人时，碗里只剩些浮在表面的青菜叶，清汤寡水的，说是汤，其实跟有点咸味的开水没区别，那几片青菜飘在上面，看着都没什么胃口。
饭一摆到地上，大伙儿就各自挪到大通铺底下，弯腰拖出自己的塑料收纳箱。
箱子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有人翻出油亮的咸蛋，有人掏出小袋榨菜，撕开口子就往饭里倒，还有人摸出一塑料瓶酱油，用酱油拌饭，真空包装的牛肉，撕成细条拌进饭里。
林斌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空落落的塑料碗，心里直慌——刚进来，啥个人物品都没有，收纳箱更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可早上一口没吃，肚子早饿得咕咕叫，那股饿劲钻心似的，由不得挑挑拣拣。
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米是陈了不知多少年米实在难以下咽。
林斌瞅着隔壁铺的大哥正往饭里倒酱油，犹豫了半天，还是低声开口：“哥，能不能借我点酱油？这饭实在咽不下去。”
大哥抬头看了林斌一眼，没多说啥，直接把酱油瓶递了过来。
林斌连忙拧开盖子，往碗里倒了小半碗，拿着筷子快搅拌，酱油把生硬的米饭染成了深褐色，总算多了点味道。
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就着这股咸香，总算勉强咽下去几口，暂时压下了肚子里的饥饿。
一大盆饭，就着咸开水白菜，白菜还没两根，也吃的干干净净，不吃得挨饿，不行啊！
吃完午饭，大家都把各自的饭盆放到小院地上。
林斌负责将碗里的剩饭全部倒进垃圾桶；倒完剩饭的碗，会立刻递给下一个人，这人在脸盆里用水把碗仔细过一遍；过完清水的碗再传给下一位，由他用洗洁精充分涂抹、仔细擦洗；擦洗完毕后，碗会交到第四个人手中，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
与此同时，负责洗厕所的人已经开始专注清洗厕所；负责擦板的人也没闲着，把大通铺的木板和走廊上的木板逐一认真擦拭；等所有这些活儿都做完，还有专门分工的人会对小院的地板反复刷洗。
所以号房始终保持着干干净净的状态，完全没有半点异味。
等所有卫生活儿都全部收尾，一群人由号长领头，在大通铺边上那条木头过道里遛弯——这过道有一米二宽、十米长，不算宽敞却足够舒展，大家沿着过道从头走到尾再从尾转到头慢慢绕着圈圈踱步，还有些人不愿意动的，就呆呆地坐在大通铺靠墙，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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