搀扶着霍震山，两人迅离开了那片弥漫着淡淡神圣焦糊味的岩洞区域。
知白没有再次动用规则之力开辟通道，那消耗太大，他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通往地表废弃排水系统的路径。
霍震山虽然虚弱，但根基深厚，加上苏半夏持续不断的生命能量远程滋养和知白新生力量的余晖护持，行走并无大碍，只是度慢了些。
他那只扭曲的右臂被知白用临时找来的金属片和绷带简单固定住，依旧使不上力。
“妈的，这次亏大了，胳膊差点报废。”
霍震山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骂咧咧，但眼神却不时瞟向知白，带着探究，“你小子，昏迷一趟，醒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金闪闪的火苗怎么回事？比俺老霍的拳头还利索。”
知白搀着他，避开头顶滴落的锈水，简单解释道：“算是破而后立吧。
火种沉寂时，反而看清了一些本质。
力量……不再仅仅是破坏和守护，更在于‘定义’和理解。”
霍震山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用左手）：“文绉绉的，听不懂。
不过够厉害就行！
等俺胳膊好了，非得跟你再拆解拆解！”
知白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能感觉到，霍震山虽然嘴上抱怨，但气息正在一丝丝稳固，那新生的“力量场”
在创伤的刺激下，似乎还在缓慢地蜕变、成长。
这家伙，简直就是为战斗而生的怪物。
通道逐渐向上，开始出现人工修缮的痕迹，空气中那股土腥味和混沌气息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城市地下特有的、混合着霉味、废弃物和隐约流水声的复杂气味。
“快到‘铁砧广场’那片区域了。”
知白根据记忆中的地图判断，“小林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正说着，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细微的动静。
两人立刻警惕地停下，隐匿身形。
片刻后，一个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显是手工制作、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小巧弹弓。
那是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警惕和机灵。
男孩看到知白和霍震山，先是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霍震山那魁梧的身形和包扎的手臂。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知白身上那与周围混沌格格不入的、令人心安的气息，以及霍震山虽然狼狈却并不狰狞的面容。
“你……你们是‘守夜人’的叔叔吗？”
男孩怯生生地问，声音带着期待。
知白心中一动，放缓语气：“我们认识山魈队长。
你知道小林哥哥他们在哪里吗？”
男孩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知道！
林哥哥他们藏在后面的‘老锅炉房’！
李爷爷让我在外面放哨！”
他所说的李爷爷，正是那位用剪纸鸟引开追兵的老匠人。
在男孩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几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管道的岔路，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旧式锅炉房。
锈蚀的锅炉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角落里，小林和十几名队员正依托着障碍物警戒，旁边或坐或卧着数十名获救的匠人和孩童，气氛虽然紧张，却井然有序。
看到知白和霍震山出现，尤其是看到霍震山虽然重伤但还活着，小林和队员们瞬间激动起来，几乎要欢呼出声，又强行压抑住。
“顾问！
霍队！”
小林快步迎上，声音哽咽，“你们没事……太好了！”
霍震山用左手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咧嘴笑道：“哭个球！
老子命硬得很！
倒是你们，干得不错，救了这么多人！”
知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匠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孩子们虽然依旧害怕，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彻底的麻木。
几个伤势较重的队员和匠人，正由懂得些许草药知识的老人照顾着。
一种在绝境中相互扶持、共渡难关的微弱却坚韧的“烟火气”
，在这里悄然弥漫。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并非多么宏大的概念，就是这些具体的、鲜活的人，和他们之间朴素的情感。
“外面情况怎么样？”
知白问小林。
“混沌之眼的主力被之前的佯动和霍队那边的动静吸引了一部分，但围困我们的力量还在。
而且，‘门’的波动越来越不稳定了，柳镇魂那边……”
小林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众人都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源自地底极深处的震动！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沌威压，似乎也随之加重了一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仪式，还在继续！
知白眼神凝重，他知道，必须尽快与“逐火者”
号汇合，应对柳镇魂的最终手段。
“准备撤离，我们去‘逐火者’号预设的接应点。”
他沉声道，“这里不能再待了。”
他看向在场的每一位幸存者，声音清晰而坚定：“再坚持一下，我们……回家。”
“回家”
两个字，让所有疲惫不堪的人们眼中，迸出了最强烈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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