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拖在地上,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被推进一间石室,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铁门落栓的声音很沉,像是把光也隔绝在外。
四周暗下来,只有墙角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微弱,照不清四壁。
我靠着墙慢慢坐下,手腕上的镣铐冰凉。
轩辕剑还在腰间,没有被收走。
这不合规矩,但他们大概觉得,一个人被关进天牢,再强的剑也没用。
我闭上眼,呼吸放慢。
体内的灵力有些乱,刚才在殿上说得太多,争得太急。
那些话不是冲动,可也不是最有效的办法。
我早该想到,天帝不会听一个下属讲道理。
他要的是顺从,不是谏言。
我想起那几个孩子。
最小的那个一直抖,姐姐把他抱得很紧。
他们不该出现在那里。
凌霄殿不是审问孩童的地方。
可天族从来不管这些。
对他们来说,翼族的孩子和野兽没区别,犯了事就该罚,没人问对错。
我睁开眼,看着地面。
石砖缝隙里有干掉的血迹,颜色黑。
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人坐过这个地方。
也许有些人和我一样,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最后却只能被困在这里。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节奏平稳。
不是守卫。
守卫走路时铠甲会响,这个人没有。
她走得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
脚步停在牢门前。
我抬头。
一个女子站在外面,穿着青灰色的宫裙,髻简单挽着,手里提着一盏小灯。
灯光映在她脸上,显得肤色很淡。
她看了我一会儿,才低声说:“你是司音上仙?”
“你是谁?”
我没有动。
“我叫云禾,是宫里的侍女。”
她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慌,“我知道你被押进来,特意来看看。”
“特意?”
我盯着她,“天牢不是侍女能来的地方。”
“确实不能。”
她点头,“但我父亲曾是记录官,我能进出一些密档房。
今天轮到我看守偏殿,才有机会过来。”
我不说话。
她在试探我,还是真有目的?天宫里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心人。
尤其是对一个刚被定罪的上仙。
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把手伸进袖子里,取出一卷东西。
递到栏杆前。
“这是你要的东西吗?”
她说。
我没有接。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你不信我没关系。”
她把卷轴放在地上,轻轻推过铁栏,“但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九条主灵脉,每一条都是被天族以‘疏导’为名截断的。
真正的去向,是昆仑虚外围的七座聚灵阵。
那些阵法名义上是为了稳定三界气运,实际上只供天族子弟修炼使用。”
我仍然不动。
“如果你是来套话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不知道任何机密。
如果你是来送死的,那也不必搭上我。”
“我不是来救你的。”
她说,“我是来让你看清真相的。”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我母亲是翼族人,二十年前因为上书请求重查灵脉流向,被定为叛逆,活活烧死在南门外。
我靠父亲的身份保下性命,贬为侍女,二十年不敢提一个字。
但现在……我看到你在殿上说话,你说那些孩子不该被打,说律法不该欺弱。
我才敢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没有躲开。
过了几秒,我伸手,从地上拿起了卷轴。
入手很轻,材质是旧仙绢,封口处有一道褪色的红印。
我指尖刚碰到它,轩辕剑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攻击的预兆,是一种熟悉的波动,像风吹过琴弦。
我知道这不是假的。
“你为什么要现在交出来?”
我问。
“因为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说,“天帝不会留你太久。
明天就会有诏令,说你意图煽动异族,判入幽狱。
那里没有人能进出,连尸体都不会出来。”
我低头看着卷轴。
手指捏着边缘,没有打开。
“你不怕牵连?”
“怕。”
她说,“可我也怕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我母亲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一句话——‘总得有人记得’。”
她后退了一步。
“我不求你做什么。
但如果你还能走出去,请别让这件事烂在牢里。”
我没有抬头。
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和灯芯燃烧的轻微声响。
等我再抬眼时,她已经走了。
脚步声远去,渐渐听不见。
我坐着没动,卷轴放在膝上。
油灯的光晃了晃,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原来他们早就开始了。
不止是这几年,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掠夺。
打着平衡三界的旗号,把翼族的命脉一点点抽干。
孩子们饿得去捡枯枝,却被说是偷盗。
长老们坐在高台上,明明知道真相,却一声不吭。
我不是第一个说话的人。
我只是第一个还没被灭口的。
我慢慢把卷轴攥紧。
外面风起来了,吹得灯焰歪向一边。
墙上的影子跟着动了一下,像一把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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