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了满街的时候,“霓裳”
的玻璃窗上贴了张红纸,墨迹淋漓地写着“东主有喜,歇业三日”
。
春杏踮着脚往纸边缀了朵绒花,回头看见铮正把最后一件包裹搬上三轮车。
他今天穿了件新做的藏青呢子外套,领口挺括,衬得眉眼格外精神。
“都收拾妥了?”
林晚从店里出来,手里捧着个红木匣子。
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枣红棉袄换成了浅灰呢裙,颈间系着丝巾,是省城姑娘最时兴的打扮。
“上车。”
他拍了拍三轮车座,“娘一早就催。”
春杏追出来往林晚手里塞了个暖手炉:“路上用,刚灌的热水。”
三轮车驶过铺满梧桐叶的街道,出沙沙的声响。
铮蹬得稳,偶尔回头看她一眼。
路过照相馆时,他忽然刹住车。
“等等。”
他跳下车,不多时捧着个纸包回来,“给你。”
是张镶了框的照片。
画面上的她正在画设计图,阳光透过梧桐树影洒在纸上——正是沈岩报道里用过的那张。
“什么时候洗的?”
她轻声问。
铮耳根微红,重新蹬起车:“就许他拍?”
车到镇口,远远看见家院门贴了大红喜字。
瘦猴和刚子正在门口挂鞭炮,看见他们,扯着嗓子喊:“新娘子来啦!”
母站在院当中,穿着那件林晚亲手做的深紫缎面袄,头梳得一丝不苟。
见他们下车,她上前拉住林晚的手,往她腕上套了个玉镯。
“他奶奶传下来的。”
老人语气平静,眼圈却微红。
宴席摆在院里,统共就三桌。
老陈带着裁缝铺的工人们坐了一桌,春杏挨着周红和王丽丽,连赵梅也来了,独自坐在角落。
铮被灌了不少酒,眼神却清亮。
敬到老陈这桌时,老陈颤巍巍举杯:“我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姑娘,也没见过这样的后生。”
夜深人散时,母早歇下了。
春杏她们帮着收拾完碗筷,也识趣地告辞。
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红烛在窗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铮站在梧桐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走过去,看见他掌心躺着把黄铜钥匙。
“新家的。”
他声音有些哑,“在省城大学旁边,有个小院。”
钥匙还带着他的体温。
林晚接过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
“林晚。”
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我会对你好的。”
梧桐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在回应这朴素的誓言。
远处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一声接一声,敲碎了深秋的寒凉。
第二天清晨,林晚在炊烟味中醒来。
铮不在身边,院里有压低的说话声。
她推开窗,看见他正在井边打水,军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母在灶间熬粥,见她起来,盛了一碗递过去:“趁热吃。”
很普通的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
林晚小口喝着,听见母说:“铮子天没亮就去买豆浆了,说你就爱这口。”
正说着,铮拎着豆浆油条进来,看见她在喝粥,眉头一皱:“娘,不是说了等她起来现做?”
“我乐意喝粥。”
林晚轻声说。
他愣了下,把豆浆往她面前一推:“都喝。”
早饭后,母拿出个布包:“给你们绣的枕套。”
大红缎面上,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
林晚展开枕套,看见角落里绣着小小的“霓裳”
二字,与铮刻的招牌如出一辙。
回省城那天,镇口聚了不少人。
春杏哭得眼睛通红,往三轮车上塞了一包又一包土产。
周红拉着林晚的手:“常回来看看。”
三轮车驶出去很远,还能看见母站在院门口的身影。
铮一直没回头,脊背挺得笔直。
直到拐过山坳,他才放缓车,伸手握住林晚的手。
“冷吗?”
他问,掌心滚烫。
梧桐树在车后退成一片金黄的雾。
林晚望着前路,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省城的新家里,那对鸳鸯枕套已经铺好。
窗台上放着铮新买的君子兰,叶片厚实,在秋阳下泛着油亮的光。
夜里林晚整理衣柜,在铮的军装内袋里摸到个硬物。
拿出来看,是枚金戒指,与她颈间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大了些。
“什么时候打的?”
她问。
铮正铺床,头也不回:“早就打了。”
月光漫进窗来,照见戒指内圈刻的字——一个“晚”
,一个“铮”
,紧紧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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