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那声用生命出的、关于“司徒”
的残缺警告，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林辰的心头。
但现实没有给他太多思索的时间，命运的齿轮已经无情地转向下一个阶段。
一小时后，林辰被带到了一处位于市郊、外表毫不起眼，内部却戒备森严的安全屋。
这里没有窗户，光线来自恒定的人工光源，空气循环系统出低沉的嗡鸣，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将在这里，开始“牧羊人”
所说的“全面、彻底的审查”
。
审查并非单一的审讯，而是一个系统性的过程。
最初几天，是冗长而细致的笔录。
他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陈述自己回国后的所有经历，从如何进入文化局，到如何与许天豪、赵建国周旋，再到如何获取关键证据……当然，关于“苍穹”
的具体运作、人员、技术细节，他按照与“牧羊人”
的某种默契，进行了模糊化处理，重点突出了其在获取证据、对抗犯罪集团中的作用。
负责初期笔录的审查人员态度还算专业，时而会对他在行动中展现出的“过人能力”
表示惊叹（或试探），时而又会就某些细节反复追问，试图找出逻辑漏洞。
林辰应对得滴水不漏，他将一个心怀血海深仇、凭借过人胆识和些许“境外关系”
侥幸成功的复仇者形象，塑造得合情合理。
然而，这种相对“温和”
的审查氛围，在几天后被打破了。
新换上来的一名审查官，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气息。
此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消瘦，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像冰冷的探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质疑。
他自我介绍姓吴，但林辰敏锐地感觉到，这人身上有种不同于之前纪委或国安人员的、更接近……某种特殊监察系统的冰冷气质。
吴审查官几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他不再满足于林辰之前的陈述，开始反复、深入地追问“苍穹”
的细节。
“林辰同志，你一再强调‘苍穹’只是一个松散的情报咨询网络。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在郊外公路截杀中，那支战斗力惊人、装备精良的小队，以及后来在别墅行动中提供实时情报和信号干扰的技术支持，是如何通过一个‘松散的网络’实现的？”
“你声称境外资产大部分已主动申报或准备上交。
那么，请你说明一下，你名下这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林氏咨询’公司，近三年来过两千万美金的无明确业务往来的资金流入，是怎么回事？”
两千万美金！
这个数字被抛出的瞬间，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绝不是他已知的任何“苍穹”
合法或灰色收入！
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知情的账户！
陷阱！
这是许天豪、赵建国背后残余势力，或者说，是那个“司徒”
的反扑！
他们在他被审查、无法动用“苍穹”
力量核实的情况下，进行了精准的伪造栽赃！
林辰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和愤怒：“吴审查官，我从未听说过这个所谓的‘林氏咨询’公司，更不知道这两千万美金！
这完全是诬蔑和栽赃！”
“栽赃？”
吴审查官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看似“确凿”
的银行流水截图推到林辰面前，“流水清晰，账户关联信息经过技术部门反复核对，指向的就是你！
林辰同志，事实胜于雄辩。
我劝你端正态度，老实交代这些资金的真实来源和用途，以及它们与你那个‘苍穹’组织的关系！”
他的语气强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罪意味。
接下来的审问，气氛急转直下。
吴审查官揪住这“两千万美金”
的问题穷追猛打，时而拍桌厉喝，时而“语重心长”
地劝说，试图迫使林辰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并借此将整个“苍穹”
定性为非法组织。
林辰坚决否认，据理力争，指出流水伪造的可能性。
但他也意识到，对方既然敢抛出这个“证据”
，必然做了周密的准备，在审查期间，他很难自证清白。
他要求联系“牧羊人”
或者苏晚晴，希望通过他们向外传递信息，启动外部调查来揭穿这个阴谋。
然而，他的要求被吴审查官以“审查期间，禁止与外界进行非必要联系，以防串供或干扰调查”
为由，断然拒绝。
安全屋的门，仿佛成了隔绝他与外界的牢笼。
林辰的处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妙和危险。
外部，栽赃的脏水已经泼下；内部，审查的方向被明显恶意引导。
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趁他最为虚弱的时候，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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