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的小火堆忽明忽暗，把王凡和白狐的影子投在石头上晃悠。
外头狼群还在哼唧，跟哭丧似的，听得人心里毛。
王凡怀里的白狐还是冰凉，但借着火光，能看见它胸口轻轻起伏，这点火和体温总算没白费。
可他眼睛总盯着白狐前腿内侧那个红印子。
扭扭曲曲的线条，像只闭着的眼，又像团烧着的火，越看越觉得这印子邪性，透着股冰冷的恶意。
这绝不是天生的！
想起那个修士指尖的绿光和炸出来的坑，王凡敢肯定，这就是追踪标记，跟锁链似的，走到哪儿都能被人盯上！
“得赶紧走！”
王凡心里敲起警钟。
这石缝太窄，要是被现，跟罐子里的蛤蟆似的，跑都没地儿跑。
他强忍着累和怕，扒开石缝口的枯藤往外瞧。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天地间昏沉沉的。
远处山梁上，绿莹莹的狼眼晃来晃去，像是在扩大搜捕范围。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白狐轻轻塞进胸前的背篓，用藤条绑结实。
然后捧起地上燃烧的小树枝，这火可不能灭！
他找了块薄石片托住火底，弓着身子从石缝里挤出来。
冷风“呼”
地灌进来，吹得他一哆嗦，手里的火苗晃得差点灭了！
他赶紧用身子挡住，火光一闪，不远处几双绿眼睛“唰”
地看过来，出威胁的低吼。
王凡心都提到嗓子眼，扭头就往黑石岭主峰侧面跑。
那边崖壁陡峭，全是怪石和枯藤，他记得有几个被藤蔓遮住的小山洞，以前躲雪时远远见过，看着险峻，从没敢靠近。
雪深得没到小腿，每步都像拖着铅球。
他一手护着怀里的白狐和火种，一手托着石片，在黑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后背的伤口被颠得火辣辣疼，吸进肺里的冷风跟刀子似的。
狼群的吼声在身后越来越近！
“嗷！”
一头灰狼从旁边扑过来，獠牙直咬他托火的手！
王凡猛地侧身躲开，手里的石片一歪，半拉燃烧的树枝掉在雪地里，“噗”
地灭了大半，只剩豆大的火苗在石片上挣扎。
“我的火！”
王凡心疼得像被剜了块肉，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他顾不上狼，疯了似的朝崖壁冲。
借着月光和手里的残火，他看见垂直的崖壁上，离地两三米高的地方，垂着一大片密不透风的枯藤！
到了崖壁下，他把残火小心地搁在岩石凹坑里，用身子挡风，然后像壁虎似的，手指抠着石缝，脚蹬着凸起的石头往上爬。
冻僵的手指磨在石头上，没多久就渗出血来，每爬一步都牵扯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咧嘴。
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
带白狐上去！
终于够到枯藤了！
他拼尽最后力气拨开藤蔓，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出来，刚够一人弯腰进去。
他先把背篓里的白狐塞进去，自己再爬进去，然后赶紧把藤蔓拽回来遮住洞口。
一进洞，王凡就瘫在地上，跟散了架似的，大口喘气。
洞里漆黑一片，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狼群的叫声。
“暂时安全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
歇了会儿，他摸黑把残火端进洞。
火苗只剩黄豆大小，他赶紧收集洞里的干树枝和羽毛，轻轻添上去。
火苗“滋啦”
一声，添着新燃料，慢慢旺起来，变成一小堆篝火。
暖光一下子照亮了山洞，也驱散了寒意。
这洞不大，像个葫芦，入口窄，里面稍宽，能容三四个人。
洞壁是黑石头，地上铺着厚厚的干树叶和鸟毛，踩上去软和和的，比石缝里舒服多了！
空气虽有点陈腐味，但干燥暖和，寒意轻多了。
王凡把白狐抱出来，放在最厚的枯叶堆上。
火光下，白狐的毛好像亮了点，呼吸也平稳些，但还昏迷着。
那个红印子在火光里更显妖异。
他撕了块干净布条，沾了点化雪水，又给白狐清理了伤口，尽量避开那个印子。
做完这些，他坐在火堆旁添柴，洞里干柴多，够烧一阵子。
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他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烧得正旺，洞里暖烘烘的。
白狐的长睫毛忽然颤了颤，冰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那眼神没了之前的痛苦和警惕，只剩下极度的虚弱，还有种说不出的深邃和威严。
它没看王凡，只是盯着火堆，像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清冷的声音在王凡脑子里响起，比之前清晰些，却带着浓浓的疲惫：“这地儿……还行。
我叫白璃。”
它终于说话了！
还告诉了名字！
王凡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它。
白璃的目光慢慢转向他，冰蓝色的眼睛像两潭深水，映着火光，也映着他惊愕的脸：“你这凡人……为何救我？”
王凡被问得愣住了，为啥救它？当时就是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个漂亮东西死在雪地里。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能让你死在那儿，”
白璃盯着他看了半天，那眼神好像能看透人心。
最后它似乎没力气了，慢慢闭上眼，脑子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我得歇着……看好火……”
说完就不动了，但呼吸比之前稳当多了，像是在这安全的洞里，终于能好好养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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