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韬倒在凌霄殿的废墟中，胸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断裂的革新剑碎片散落身旁，灵光黯淡。
敖丙和苏浅等人不顾自身伤势，拼命将他从瓦砾中拖出，喂下疗伤仙丹。
“文韬！
撑住！”
敖丙龙目赤红，龙元之力源源不断输入张文韬体内，试图稳住他溃散的气息。
苏浅则迅布下一个小型防护阵，隔绝外界仍在肆虐的魔威余波，美眸中满是焦急与心痛。
然而，张文韬推开敖丙的手，挣扎着坐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混沌中那正在不断凝聚、愈清晰的恐怖魔影——罗睺的真身正在跨越最后的壁垒，即将彻底降临！
“不对……祂的力量……在增强！”
张文韬咳着血，声音嘶哑，却带着惊人的洞察力，“不仅仅是苏醒……祂在吞噬！
吞噬天庭的……根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混沌中的猩红目光微微转动，不再仅仅盯着张文韬，而是扫视着整个支离破碎的天庭。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崩塌的宫殿残骸、逸散的仙灵之气、甚至是在魔威下陨落仙神残存的神魂碎片……并未完全消散于天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丝丝缕缕黯淡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投向那混沌中的魔影！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原本属于旧神势力范围、尚未被革新完全触及的区域，比如某些古老神殿的遗址、铭刻着陈旧天规的石碑、乃至一些仙神体内残存的顽固旧道法则……在这些地方，逸散出的能量最为浓郁，也最容易被魔影吸收！
“那是……旧天道残留的力量！”
张文韬瞬间明悟，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身体的创伤更冷，“我明白了……旧天道讲究尊卑有序，固化阶层，压抑生灵本性，其运行本身就会积累怨怼、不平、腐朽……这些负面能量与规则残骸，对于执掌毁灭与终结的罗睺而言，是绝佳的养料！”
他想起之前推行革新时，触动的那些旧利益集团，打破的那些陈规陋习，当时只以为是理念之争，权力之争。
现在才看清，那是在清理罗睺的“食粮”
！
他加改革，等于加了旧秩序的崩塌，但也让那些被压抑的“负面养料”
短时间内大量释放，反而可能刺激了罗睺的提前苏醒和力量恢复！
“哈哈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一个癫狂的笑声响起，来自废墟的另一角。
是侥幸未死的紫薇仙尊一名心腹旧神，他状若疯魔，指着张文韬，“是你！
张文韬！
是你这域外天魔，打破了天庭平衡，释放了魔祖！
你是罪魁祸！”
这指责荒谬而恶毒，但在如今这绝望的氛围下，竟引得一些幸存仙神看向张文韬的目光带上了怀疑与怨恨。
“胡说八道！”
敖丙怒斥，“旧天道若不腐朽，何来革新？尔等旧神把持权柄，尸位素餐时，可曾想过今日？”
但他的话，在罗睺那不断增长的恐怖魔威下，显得有些苍白。
混沌中，罗睺的真身愈清晰，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存在，仿佛由无数破碎的世界、扭曲的法则和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
祂似乎很“满意”
这些旧天道养料，吞噬的度陡然加快！
“嗡——！”
天庭核心深处，那代表着旧天道最后权柄与秩序的“天道碑”
（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规则显化）出了哀鸣，其上的太古神文迅黯淡、剥落，蕴含的旧天道本源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柱，投入罗睺口中！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整个天庭的法则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混乱，灵气进一步溃散，许多依靠旧天道规则存在的仙术、阵法彻底失效。
罗睺的气息，则在这一刻暴涨！
魔威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残破的天庭，将刚刚勉强组织起来的一点抵抗力量再次冲垮！
“完了……连天道碑都……”
一名老牌金仙瘫软在地，道心彻底崩溃。
旧天道，这本该守护三界的秩序根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却成了滋养灭世魔祖的最后一顿美餐。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哀！
张文韬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因吞噬了旧天道本源而愈凝实、恐怖的魔影，看着周遭绝望的仙神，看着手中断裂的革新剑……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新天道，终究无法抗衡这积攒了无数岁月的腐朽与毁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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