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云菲姌猛地抬起头，那只烂掉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更深的恐惧，“你……你会救我？你恨不得我死！”
“没错，我恨不得你死。”
云昭翎坦然承认，声音冰冷，“但让你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也太便宜云崇山。
我要你活着。
清醒地活着。”
她微微倾身，靠近窥孔，声音压得更低：
“我能解了你体内的毒，压制这该死的药瘾。
我能让你身上的溃烂停止，甚至……”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云菲姌那只烂眼中骤然爆出骇人的渴望光芒，“让你这张脸……恢复如初。”
“恢复……如初？”
云菲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只还能动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溃烂流脓的脸颊，触手一片凹凸不平的腐肉！
恢复容貌？这可能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是她坠入地狱后，最深的执念！
是她支撑着没有立刻寻死的唯一虚妄幻想！
“不可能……你骗我……”
她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信不信由你。”
云昭翎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笃定，“我能让阿爷起死回生，就能让你这身烂皮复原。
代价是，你会很痛苦，比现在戒断药瘾痛苦十倍。
而且，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云菲姌急切地问，为了恢复容貌，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灵魂！
“你爹给你的东西。”
云昭翎的目光看向云菲姌存放戒指的地方，“那枚戒指。”
云菲姌浑身剧颤！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枚冰冷的戒指，正贴着她溃烂的皮肉，藏在里衣夹层中！
她……她怎么知道？！
巨大的震惊和被看穿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疑虑！
“好！
好！
我给你！
都给你！”
云菲姌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尖叫，“救我！
救我！
让我恢复！
让我出去！
我要出去！
我要亲眼看看……看看那个畜生……是怎么下地狱的！”
对云崇山的恨意，此刻彻底燃烧成了复仇的烈焰！
“如你所愿。”
云昭翎不再多言。
她示意秋实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玉盒从送食口递了进去。
里面是几颗散着清冽寒气的雪白药丸，正是她根据紫灵毒性和对那霸道镇痛药的分析，连夜赶制出来的强力解毒丹和压制药瘾的替代品，药性同样霸道，但至少不会彻底摧毁神智。
“先吃了这个，能缓解痛苦。
忍着。”
云昭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剩下的，等我安排。”
云菲姌如同饿狼扑食般抓起药丸，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混着脓血咽下！
很快，那剧烈的抽搐和呕吐感开始减轻，一种冰冷的麻木感蔓延开来，虽然依旧痛苦，却不再是那种足以摧毁理智的疯狂折磨。
她瘫软在稻草上，大口喘着粗气，那只烂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劫后余生后虚弱的清醒，以及……一种带着扭曲的希望。
云昭翎看着她的变化，眼神冰冷依旧，心中却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救她，是复仇，是算计，又何尝不是……对那个在灵堂里抱着她的小女孩，一个彻底斩断过去、也让她看清真正地狱的机会？
“好好活着，云菲姌。”
云昭翎最后看了一眼囚室内那暂时安静下来的云菲姌，“我会来接你出去。
让你……好好看看，你那好父亲的真面目。”
云昭翎看了秋实一眼，秋实立马会意，将带来的那份‘清新莲子羹’递了进去！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秋实紧随其后，精铁门在她们身后沉重地合拢，将里面那浓重的绝望和刚刚燃起的新生希望，一同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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