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喉咙里传来一阵腥甜的味道，他用力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音。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可他别无选择。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她跟着自己受苦，不如让她早点解脱。
“沈砚，我真是看错你了。”
于晚晚擦干眼泪，声音变得冰冷而绝望，“我以为你只是不能说话，可我没想到，你的心也是封闭的。
你根本就不懂我想要什么，也根本就不在乎我。”
说完，她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沈砚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痛苦和决绝。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于晚晚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很快，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逃离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她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妥协，忍不住留下来。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想喊住她，想冲上去抱住她，想告诉她他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想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出一阵嘶哑的呜咽声。
他缓缓地瘫坐在石阶上，再也支撑不住。
痛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窒息。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满手的冰冷空气。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掉在石阶上，屏幕依旧亮着，那行“你值得能陪你说笑的人”
的文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把把尖刀，一遍遍切割着他的心脏。
秋夜的风越来越大，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蜷缩在石阶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河边回荡，嘶哑而绝望。
他知道，于晚晚误会了。
她以为他是因为自卑才推开她，以为他不在乎她。
可他心里的苦，心里的痛，心里的不舍，又能对谁说呢？
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在乎到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愿意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不是自卑，而是害怕，害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害怕自己会成为她的拖累，害怕有一天她会厌倦他的沉默，会像别人一样离开他。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成全”
，竟然会让她如此痛苦，竟然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他欠她的，终究是越来越多了。
欠她一个真相，欠她一个解释，欠她一个本该属于他们的未来。
下周的治疗，曾经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以为，只要能重新开口说话，就能挽回她，就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现在，他甚至不知道，就算治疗成功了，他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还有没有机会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说一声“我爱你”
。
沈砚就这样坐在河边，从夜幕降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的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可心里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让他喘不过气。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可这温暖的阳光，却照不进沈砚心底的黑暗。
他缓缓地站起身，踉跄着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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