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晚晚再也忍不住,她站起身想靠近,但沈砚猛地抬手制止了她。
他的手势如此决绝,眼神如此陌生,充满了于晚晚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和愤怒的情绪。
“砚,那是什么?”
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信纸折起来,塞回信封,然后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捏得白。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但于晚晚知道,他什么也没看见——他看见了别的东西,看见了很久以前、他一直试图埋葬的东西。
“给我看看。”
于晚晚伸出手。
沈砚摇头,把信封藏到身后。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出现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有种令人心碎的违和感。
“沈砚。”
于晚晚的语气严肃起来,“不管那是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还有六天就是婚礼了,你不能——”
“婚、礼。”
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不……不……”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转身冲出修复室,连鞋都没换,穿着室内的软底布鞋就跑进了院子。
于晚晚愣了几秒,立即追出去。
她看见沈砚穿过院子,消失在通往库房的小径上。
她想追,但脚步突然停住了——她意识到,此刻的沈砚需要空间,需要独自面对那个突然撕裂的伤口。
她回到修复室,看着地上摊开的字典和那个靛蓝布包。
犹豫了几秒,她蹲下身,从字典里捡起了那封信——沈砚刚才慌乱中只抽走了信封,信纸还夹在书页里。
展开信纸的瞬间,于晚晚倒抽了一口冷气。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直接就是绝望的控诉:
“日子过不下去了。
真的过不下去了。
每天看着他喝酒、打人、然后道歉,周而复始。
我说离婚,他说要杀了我全家。
我还能怎么办?
“最让我心寒的是小砚。
他才六岁,看见他爸打我,就站在墙角,不哭不闹,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被打得浑身是伤,他就在那里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看戏一样。
“有时候我想,如果他会哭,会喊,会跑出去叫人,也许他爸会收敛一点。
但他不会。
他就像个哑巴娃娃,漂亮,安静,却没有一点用。
“今天我问他:‘妈妈疼,你怎么不帮妈妈?’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我忽然就恨他了。
恨他这个没用的样子。
恨他连哭都不会哭出声。
“也许我走了,对他也是解脱。
不用再看着我挨打,不用再当个不会出声的见证者。
“只是不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不会说话,不会表达,像个精美的摆设。
也好,至少不会像他爸那样伤人。
“永别了。
这个世界,太吵了,也太静了。”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串模糊的、像是被水滴晕开的墨迹——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已经无从辨认。
于晚晚跪坐在地上,信纸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袭来,这次不是高频噪音,而是低沉的回响,像是深井里传来的、多年前的哭声。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沈砚的失语症更深层的根源——不只是创伤后的生理心理反应,更是被最亲的人否定、被指责“连哭都不会出声”
后,潜意识里对自己声音的彻底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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