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醒来的时候,闻到的第一股味道是消毒水。
第二股是烟味——他自己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白色被单上,烧出个焦黄的洞。
病房里就李晨一个人。
背上的烧伤火辣辣地疼。
门开了,刀疤走进来,眼睛红肿。
“晨哥,你醒了。”
刀疤声音哑得厉害。
李晨没说话,抽了口烟,烟灰又掉在被单上。
“残狼……”
刀疤开口,只说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死了?”
李晨问。
刀疤点头,眼泪掉下来:“救出来了,但背上中了三枪,到医院就没气了。
医生说……有一枪打中了心脏。”
“怎么中的枪?”
“给小刘挡的。”
刀疤抹了把脸,“那帮人火力猛,小刘想突围,残狼冲上去推了他一把。
子弹全打在残狼背上。”
李晨闭上眼睛。
烟在指间烧着,快烫到手指了。
“那些人呢?”
“抓了十二个,死了四个。
但都是本地小混混,拿了钱办事。
问谁指使的,都说不知道。
钱是现金,放在垃圾桶里,让他们去铁皮屋抢手机。”
“手机呢?”
“没了。
火太大,巷子都烧塌了一半。”
李晨狠狠吸了口烟,吸得太猛,呛得咳嗽起来,背上的伤口撕裂般疼。
刀疤想扶,李晨摆手。
“小刘呢?”
“胳膊中了一枪,没伤到骨头,在隔壁病房。
他领导来了,说是要给他请功。
但小刘……一直说对不起残狼。”
病房里又安静了。
只有李晨抽烟的声音,还有烟灰掉在被单上的细微声响。
“晨哥,”
刀疤犹豫着开口,“岩温那边……也死了。
昨天凌晨,脑死亡。”
李晨没反应,继续抽烟。
阿鬼死了,残狼死了,手机没了。
这条线,彻底断了。
“晨哥,咱们……”
刀疤不知道该说什么。
“订票。”
李晨掐灭烟,“回东莞。”
“晨哥,你背上的伤……”
“死不了。”
李晨掀开被子下床,动作牵动伤口,疼得额头冒汗,但咬牙忍着,“刀疤,收拾东西。
现在就走。”
刀疤知道劝不住,出去办了出院手续。
下午两点,两人上了回g省的飞机。
飞机起飞,李晨看着窗外云省的天空越来越远。
这次来云省,得到了什么?
一条断了的线,一部丢了的手机,还有残狼的一条命。
值吗?
李晨不知道。
记得第一次见残狼,是在九爷跟湖南帮抢地盘比武的那个仓库。
那时候残狼代表黑皮,李晨代表九爷出战。
后来黑皮死了,大嫂柳媚掌权,李晨收服了残狼。
再后来,麻五死了,留下遗孀叶兰和个孩子。
残狼把叶兰接到东莞,当自己老婆疼,当自己孩子养。
李晨去看过几次,残狼在客厅里教孩子玩木刀,叶兰在厨房做饭,烟囱冒着烟,像个家。
现在,这个家没了。
飞机落地,东莞的空气湿热黏人。
周雅琴安排的车等在机场,直接开回铂宫苑。
李晨点了根烟,站在窗前。
窗外是东莞的黄昏,夕阳把天边染成血色。
残狼死了。
这个事实像根刺,扎在李晨心里,拔不出来,一动就疼。
有人敲门。
“进。”
刀疤推门进来:“晨哥,叶兰来了。”
李晨转身。
叶兰站在门口,穿着素色衣服,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抱着麻五的儿子,还不懂事,睁着大眼睛看李晨。
“兰姐。”
叶兰没哭,但眼泪自己往下掉:“李晨,残狼……残狼他……”
话说不下去了。
李晨走过去,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说:“兰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叶兰摇头,“残狼跟我说过,他这条命是捡来的。
在湖南帮混的时候,就该死了。
能活到现在,能遇见我,能有个家,他知足。”
“李晨,残狼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李晨想起巷子里的火光,想起残狼最后看他的眼神。
“妈妈,残狼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叶兰摸着孩子的头:“残狼叔叔……去很远的地方了。
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那他答应给我买的小木马呢?”
叶兰终于忍不住,抱住孩子放声大哭。
李晨站在那儿,看着这对母子,心里的刺扎得更深了。
等叶兰哭够了,李晨说:“兰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叶兰擦擦眼泪:“回老家。
我娘家虽然穷,但能养活我和孩子。”
“不用回。
残狼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以后我来养。”
“李晨,不用……”
“兰姐,你在东莞住着。
房子我安排,孩子上学我安排,每个月生活费我安排。
残狼不在了,但这些事,我得替他做。”
叶兰还想说什么,刀疤开口了:“兰姐,听晨哥的。
残狼在天上看着呢,你得让他放心。”
叶兰看着李晨,看了很久,最后点头:“行。”
送走叶兰母子,李晨回到书房,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刀疤没走,站在门口:“晨哥,接下来怎么办?”
“查。
残狼不能白死。
阿鬼那条线断了,但黄金峰那个号码还在。
查那个号码,查到底。”
“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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