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长公主府，褚明禧迎面就瞧见了秦固。
他好似有些心不在焉，差点就要往门上撞。
是门卫拉住了他。
秦固回过神来，低声说了句道谢的话，抬眸便看见了熟人，“安王殿下？臣拜见安王。”
褚明禧微扬下颚，应了一声。
在那名单里也有着秦固的名字，而且还很靠前。
这些年他与南郡多次交手，也算是秉公办事，效率不错。
当初京城中都以为秦固被外放，好好的从四品大理寺少卿外调成了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成想是明贬暗升，办好了南郡那边的贪污案，和之后的太子联手将南郡郡守一行人一网打尽后，一回京城就荣升正三品的大理寺卿，风头无两。
外界不少朝臣都以为这秦固是明晃晃的太子党，应该怎么也没想到秦固会是她的属下。
见他手里拿着卷宗，褚明禧问：“长公主府不是衙署，秦大人这是？”
秦固道：“大理寺有一起恶性杀人案件原是由京兆府开堂公审，有些疑点不明，京兆府那边对已结的案件不再受理，几次三番含糊，臣是来寻太子问个清楚。”
如今刑部、检察院……的大多事宜都是由太子执掌过目，休沐之日事务都找过来，看来这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太子总来长公主府串门。
“听闻平兴侯已为秦大人请封世子。”
褚明禧淡然地祝贺，“看来不久的将来就该改唤秦大人为侯爷了。”
秦固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甚至能看得出睡眠不好的疲累感。
“臣惶恐，这世子之位未有定论，担不上安王未来的这声侯爷。”
褚明禧在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些隐喻。
她微敛眸光，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本王也听过秦大人时常会梦魇的传闻，秦大人莫不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上辈子的秦固是效忠于褚宁周，这辈子却是这般坚定地加入她这个谋权篡位的王爷阵营。
四年前在皇宫门前的那番预言，就已经引起她的怀疑。
怀疑秦固是不是也是重生而来。
吴废后上辈子只活到知道褚宁周这个遗落在冷宫的皇子，所以才会在重生而来后促成褚宁周认亲，但吴千梅并未见证她的出生，这点也是让她所放心的，至少她这个公主变成皇子的秘密不会被揭穿。
可秦固不一样，他是第三本书的人物，也就是说这时间线偏早的第一本书和第二本书里出现过的那些人，他是有机会知道的，知道婉贵妃生下的是位公主。
甚至到她死了之后，秦固在书中也属于在朝堂上活得还算久的那一类人，不过不是寿终正寝，而是几经波折，在中年时抑郁自杀。
那边的秦固那张熬了几个大夜，眼袋乌青的脸带着苦色：“臣是梦见了些许不好之事，不过太荒诞了……”
缓缓驾驶入繁华街道的马车里。
褚明禧闭眼静坐。
须臾，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宛如千年深潭，看似无波无澜，实则水面下是无底的深域。
她是不是该杀了秦固？
褚明禧现在能确定的是，秦固不是重生而来，但秦固好似拥有某种预知的能力。
重生和预知……
对于褚明禧来说，既相似却又不同。
重生是未来的自己回到过去，带着未来的记忆，其中包括未来那些人那些事的命运和结果。
预知是预知未来，和自己有关的未来，却并没真正见证过最终的结果。
就比如现在的秦固并不知道在书中的未来是褚宁周登帝。
也并不会觉得她这位十皇子的存在很古怪很蹊跷。
就算有预知的能力，预知的也是往后的未来。
至少在未来，她已经拥有足够的能力去把控这一切。
秦固拥有先知对她来说不是好事，但没有比重生糟糕。
如果是重生而来的秦固，风险太大，她会在察觉第一刻杀了他，而不是现在在思考要不要杀他。
也或许，可以利用他的这个能力避免一些大规模的天灾人祸。
但前提是秦固必须一直效忠于她。
万无一失中出现了个致命纰漏，这种结果是褚明禧所不能容忍的。
这条路秦固得选好了，不然等待他的将是死路一条。
但她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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