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在都灵君半是强制半是纵容的“赔偿”
与凛殊半推半就的“验收”
中，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新平衡。
凛殊的主副人格在日夜相处与都灵君时而霸道时而笨拙的“调和”
下，融合日渐深入，虽偶有小的情绪波动，但已不再有撕裂般的冲突。
他开始学着以更完整的视角，去审视自己与都灵君的关系，以及周遭的一切。
这一年一度各方势力前来朝觐、禀报事宜的日子将至。
当仙官呈上名录，凛殊一眼就看到了“南荒清辉盟二当家，白愁”
的名字。
几乎是同时，他脑海中两个声音（更准确地说是两种倾向）立刻有了反应。
（主人格倾向）：‘白愁帝君？那位曾赠你玉佩、在都灵君面前维护过你的帝君？他竟去了南荒？’这声音带着天然的好感与好奇。
（暗人格倾向）：‘哼，一个拎不清的滥好人罢了。
当初若非他多事，或许……’这声音则带着惯有的讥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
凛殊揉了揉眉心，将这瞬间的内部分歧压了下去。
他如今已能较好地协调这两种倾向。
他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暗凛的反应。
果然，在一旁随侍的暗凛，在听到“白愁”
二字时，那总是如同冰封般的暗红色眼眸，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周身冷冽的气息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虽然他立刻恢复了常态，但如何能瞒过与他心意相通、且同样经历过情爱煎熬的兄长？
朝觐之日，众仙神齐聚灵霄殿。
白愁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气质清雅雍容，只是比起当年在天界时，眉宇间多了几分南荒风霜磨砺出的沉静与疏阔。
他依礼觐见，汇报南荒事务，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都灵君高坐云台，银眸淡漠，偶尔询问几句，公事公办。
凛殊站在都灵君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殿下垂恭立的暗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凛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聚焦在白愁身上。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比专注的凝视，带着探究，带着……一种连凛殊都觉得陌生的、近乎炽热的温度。
（主人格倾向）：‘暗凛他……好像很在意白愁帝君？’这声音带着点惊讶和一丝八卦的兴奋。
‘他从没这样看过别人。
’
（暗人格倾向）：‘在意？怕是另有所图。
南荒势力复杂，清辉盟更是神秘，暗凛潜伏过去，定是为了打探消息或是那神木之事。
’这声音则充满了理性的怀疑（或者说，是暗人格固有的对一切动机的阴暗揣测）。
（主人格倾向）：‘可他的眼神……不像全是算计。
’凛殊努力回想着暗凛看向白愁时的细微表情，‘倒有点像……有点像我看都灵君时的样子……’
（暗人格倾向）：‘荒谬！
暗凛怎会……’这声音戛然而止，似乎也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
毕竟，感情这种事，最是无法用常理揣度。
两种倾向在凛殊脑中短暂交锋。
最终，凛殊（融合后的主导意识）做出了决定。
他趁着殿内议事间隙，传音给如同雕塑般站立的暗凛，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暗凛，眼睛快长到白愁帝君身上了。
怎么，南荒的水土，养人？”
暗凛身体猛地一僵，迅收回目光，垂眸敛目，传音回来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强自镇定：“哥，我只是在观察清辉盟的动向。”
“哦？”
凛殊挑眉，继续传音，“观察需要用到那种……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
暗凛：“……”
耳根隐隐泛红。
（主人格倾向在凛殊脑中雀跃）：‘看！
他心虚了！
’
（暗人格倾向冷哼）：‘嘴硬。
’
凛殊看着弟弟那副罕见的吃瘪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又有些感慨。
他这弟弟，自小性情冷硬，除了对自己这个兄长，何曾对旁人流露过这般情绪？
“喜欢便喜欢了，何必遮遮掩掩？”
凛殊传音道，带着点兄长的调侃，“需不需要兄长帮你……制造点机会？”
暗凛猛地抬头，瞪了凛殊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警告：“哥！
你别乱来！”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
这下，连（暗人格倾向）都沉默了。
这反应，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凛殊看着殿下面容清俊、气质出尘的白愁，又看了看身边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弟弟，摸了摸下巴。
看来，他这冷面弟弟的南荒之行，收获的恐怕不止是情报和天材地宝。
或许，他该找个机会，和这位“故人”
白愁帝君，好好“叙叙旧”
了。
毕竟，关心弟弟的终身大事，也是做兄长的本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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