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我会死吗?”
少年忽然轻声问。
林映棠睁开眼,直视他:“不会。
只要我在一日,就不会让你死。”
“可这是科举舞弊,大罪……”
“大罪也要有真凭实据。”
她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清远,你记住,无论接下来生什么,无论谁问你什么,你只有两句话:第一,小抄不是你的;第二,你从未见过那卷澄心堂纸。”
林清远瞳孔微缩:“澄心堂纸?”
“夹带用的纸,是礼部特供的澄心堂笺。”
林映棠压低声音,“这种纸,齐国公府或许能弄到,但绝不可能随便给一个庶子做小抄。
这是漏洞,也是我们翻案的希望。”
少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那是一种绝境中抓住浮木的光:“我明白了。
长姐,我信你。”
牢门外传来狱卒的咳嗽声——一炷香时间到了。
林映棠站起身,将食盒和水囊留给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金疮药,每晚擦一次。
手指……要好好养着,将来还要握笔。”
林清远接过瓷瓶,忽然笑了,那笑容惨淡却干净:“长姐,若我真出不去了,文华蒙学……你要守住。
那是母亲和你的心血。”
“我会的。”
她戴上帷帽,白纱垂下前,最后看了他一眼,“清远,挺住。”
牢门在身后关上,铁锁“咔嗒”
落下的声音,像某种判决。
通道里,赵主事还等在那里,背着手,仰头看着石墙上渗出的水渍。
“林姑娘问清楚了?”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
“问清楚了。”
林映棠走向他,在距离三步处停下,“赵主事,我弟弟的手指伤得不轻,可否请个大夫来看看?”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一百两,“这点心意,给狱中兄弟们添些酒菜。
我弟弟年轻,不懂事,还望各位多照应。”
银票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微光。
赵主事盯着看了片刻,伸手接过,指尖摩挲过票面:“林姑娘真是爽快人。
本官会安排的。”
“多谢。”
林映棠颔,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还有一事——那卷作为物证的小抄,不知可否让家父请的讼师一观?总要知道我弟弟究竟‘抄’了些什么。”
赵主事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物证已封存,在结案前,谁都不能看。”
“连苦主的家人也不能?”
“这是刑部的规矩。”
赵主事语气硬了几分,“林姑娘,本官已破例让你探视,其他的……莫要强求。”
两人目光在昏暗的通道中对峙。
油灯“噼啪”
爆了个灯花。
半晌,林映棠微微欠身:“是我唐突了。
告辞。”
走出牢门时,秋日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春桃急忙迎上来:“姑娘,二少爷他……”
“还活着。”
林映棠登上马车,放下车帘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但若我们再晚几日,就不一定了。”
“那现在怎么办?”
马车驶离刑部大牢所在的街道,车轮碾过石板路,辘辘作响。
林映棠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街对面茶馆二楼,有个戴斗笠的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在盯梢。
她收回目光,对春桃道:“回府后,你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找到国子监与清远交好的同窗,问清楚齐三公子近来与哪些考官走动频繁;第二,去澄心堂纸铺,打听最近三个月有哪些府上买过这种纸,尤其是齐国公府;第三……”
她顿了顿,“去摄政王府递个帖子,就说我明日巳时,在听澜茶馆恭候王爷。”
“姑娘要主动找摄政王?”
“他既让我‘静待时机’,我便等。”
林映棠靠向车壁,闭目养神,“但等的过程中,该布的网,一条也不能少。”
马车穿过喧闹的街市,叫卖声、嬉笑声、车马声,统统被隔绝在车厢外。
林映棠睁开眼,看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清远在牢里,每一刻都在受苦。
而布局需要时间,取证需要时间,周旋需要时间。
她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车窗外,秋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飘向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沉重而缓慢,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映棠攥紧了掌心。
无论如何,她要赶在钟声敲响前,破了这局棋。
哪怕掀翻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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