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铅灰色的阴云在天空中翻涌,时而被天边微弱的闪电撕开一道缝隙,又迅合拢,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吞噬。
废弃小屋的破窗棂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出“哐当哐当”
的声响,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外面叩门,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冷天星盘膝坐在屋中央的尘土里,玄色长袍下摆铺开,沾了些枯草与碎石,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专注。
他面前的旧木桌上,黑漆描金蛊盒静静躺着,盒身的缠枝纹在偶尔闪过的电光中泛着冷光,仿佛活过来的藤蔓,正无声地缠绕着什么。
佐道人站在屋角,枯瘦的手捻着腕间的黑色骨珠,双眼半眯,目光死死盯着蛊盒,骨珠碰撞的“嗒嗒”
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纸人李则靠在门边,手里攥着那张画好的梁红纸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接下来要生的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时辰到了。”
冷天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屋外的狂风,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蛊盒的搭扣,那“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
随着搭扣解开,盒盖被他轻轻推开,一股极淡的、带着腥气的凉意从盒内溢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佐道人眼中的“鬼火”
骤然亮了几分,向前挪了半步,紧紧盯着盒内。
冷天星垂眸,盯着盒底铺着的黑色绒毛,口中开始念动蛊咒。
那咒语晦涩难懂,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吟,又带着几分南疆巫蛊特有的腔调,每一个音节落下,屋内的空气似乎就更冷一分。
随着咒语声渐响,盒内的绒毛忽然动了动,一道细微的黑影从绒毛下缓缓爬出——那是幽冥蛊。
它比三日前在密室中时又大了一圈,通体乌黑,甲壳在昏暗里泛着油亮的光,像是用浸了毒的黑曜石雕琢而成。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两颗豆大的复眼呈诡异的碧绿色,在黑暗中闪烁着荧光,如同坟茔里飘着的鬼火,缓缓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它爬得极慢,六条细腿在绒毛上留下极淡的痕迹,仿佛在感知周遭的阴气,又像是在确认今晚的目标。
佐道人屏住了呼吸,纸人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纸人,指腹蹭过纸人冰冷的纸面。
冷天星的咒语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有力,像是在与蛊虫建立某种隐秘的联系。
忽然,幽冥蛊停住了动作,绿色的复眼转向小屋西北方的破窗——那里正是阴气最盛的方向,风从破窗灌入,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带来了远方中医馆的一丝药草气息。
下一秒,它振了振翅膀。
那翅膀薄如蝉翼,几乎透明,振动时却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有一道极淡的黑影在空气中划过,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它像一缕真正的幽灵,贴着地面滑过,避开了冷天星的袍角,绕过了佐道人的脚边,径直冲向那扇破窗。
风从破窗涌进来,托着它的身体,它的度骤然加快,绿色的复眼在黑暗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荧光轨迹。
很快,它便飞出了破窗,融入了屋外浓墨般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踪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证明它曾来过。
冷天星终于停下了咒语,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破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它找到了。”
佐道人松了口气,骨珠碰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阴日阴气最盛,梁红身上的药草阳气再重,也挡不住幽冥蛊。
不出半个时辰,蛊虫便会钻进他的五脏六腑,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狠厉已经说明了一切。
纸人李放下心来,松开了攥得皱的纸人,指尖却依旧冰凉。
他望向窗外,夜色依旧浓重,风还在呼啸,可他仿佛能看见那只幽冥蛊正贴着地面飞前行,穿过柘城的街巷,避开偶尔路过的行人,一步步靠近那间亮着灯的中医馆——那里,梁红还在灯下熬着药,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一无所知。
小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
冷天星抬手合上蛊盒,将它抱在怀中,像是在等待某种胜利的消息。
他知道,今晚过后,柘城的中医馆将永远失去它的主人,而他的路,再也没人能挡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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