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把自己吐槽了一顿，楚小月也没法儿了，都这样了，还能怎样呢，就硬着头皮打呗。
眼神复杂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些背影，楚小月心中情绪翻涌，如果他们都是真的，那就说明她当初那番话并没能让他们放弃。
太蠢了，真的太蠢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蠢又那么倔的人，还那么多呢。
他们中的一部分所想要守护的父亲，所想要守护的土地，是将他们从真正的家乡掳走的侵略者，是一片腐朽的，早该被毁灭，却吸取着与它相关的每一个生命的生命力，折磨着他们，以畸形的样貌仍旧存在的黑暗沼泽。
他们中的另一部分，在名义上有着强大的保护神，但这个保护神真的在意他们吗？为了人类的未来，可如果这个未来里没有他们，甚至没有他们的亲朋好友，他们凭什么要为了这个未来牺牲，凭什么。
她就是这样斤斤计较，不懂大义的人，她想不通，也许永远也不会想通。
不论他们有多坚定，不论他们等了多久，她不会带他们去最后的战场的，她不会成全他们。
眼中光芒晦暗，楚小月结束了亡灵操控术。
“师兄”
“去吧。”
身高足有叁米，肌肉虬结，赤裸的上半身露着一个大洞，下身一条军裤，脏辫上挂着铃铛的壮汉咧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笑容温和：“我很久没见过你出剑了，让我看看，你退步了没有。”
“师兄”
瞳孔放大，眼看事情似乎败露了，楚小月正要强行争辩，却又被师兄抢了先。
“嘘。”
师兄眨了眨眼，又继续道：“老师没看出来，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还有，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认为不得不再说一遍。
不要出了什么事，都认为自己有责任，就算以帝国的标准，你也没做错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觉得他们都死了，而你是受益者，所以，你有责任。
但不是这样的，你也不过是那个人实现他远大理想的工具而已，从头到尾，你才是那个受伤最多，背负最多，也最痛苦的人。”
“”
沉默了一瞬，楚小月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讽刺，有些悲凉，她说：“对啊，我可是很痛苦啊，他们，只是失去了生命而已。”
“不管怎样，我会结束这一切，总有一天，他会躺进那口棺材的。”
楚小月的身影消失，战场上正与疫病之神交手，身着银白战甲，头盔覆面，看不见长相的银发剑士身形更加凝实。
死亡的乌云笼罩，剑光所到之处，大片混沌恶魔化为灰烟。
摸着嘴角，看着那边打得火热的两师徒，瓦利安回想楚小月说过的话，不由喃喃：“可是莫恩，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想保护这一个世界都那么费力，那一天，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
“为了造你那口棺材，师兄可是费了大价钱，你可不能让师兄白忙啊。”
一些以为已经忘记的回忆再次浮现，瓦利安仿佛听到了卡特里尔——一颗已经在帝国大远征中被毁灭的边远星球上，角斗场里他的兄弟姐妹们的声音。
嘴角勾起微笑，瓦利安感觉到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好像在痛。
嘛，忘不掉，放不过，无法甘心的，又何止师妹呢。
瓦利安只是思索片刻，楚小月已经露出颓势。
瓦利安叹气，却也理解。
剑技再精妙，布局再完美，力量不足，都是空谈。
这一战和那一战倒是有些相似，只不过是对手换成了老师，败了也不会死而已。
瓦利安已经决定要找个借口上前去把老师弄走，再怎么说也是莫恩想要保护的世界，他出些力也是应该的。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瓦利安的脚步顿住。
枯叶蝶？为什么会有蝴蝶？蝴蝶蝴蝶！
剑锋越发凌厉，剑招越发简单，剑气对混沌恶魔的克制，除了光对暗的属性克制，还有了另一种克制，那是食腐者对腐败之物的克制。
枯叶蝶飞舞，破碎，重塑，眼看银发剑士越来越游刃有余，瓦利安露出笑容。
看来，这一战和当初还是不同的。
也对，四万年了，当初那个知道真相后，打断了牙和着血吞下去，一声不吭把自己撕成了两半，也没让老师和那个人中的谁真正得逞的小棋子，也该跳出棋盘，成为执棋者了。
嗯，或许，不应该说她是现在才跳出棋盘的。
她在那一天，在那个人赌她会为了守住军团的荣誉，为了完成死者的夙愿，留下来，老师赌她会如同他一样，被仇恨腐化，彻底堕落，接他的班之时，她两条路都选了，又两条路都没选，就已经跳出棋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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