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母后遂凌澴愿。”
在栖鸾宫宫门外最后一次叩首，我感觉到自己的头是被脖子生生托起来的，身体摇摇摆摆，跪都跪不稳。
“蒋天女快先起来。”
有个天婢过来搀扶我。
“我要见母后。”
我使出全身力气握了握那天婢的手臂，努力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让她向母后通传。
“天女，方后早就吩咐过了，说不见你，你先起来。”
那天婢担忧道。
自天庭被创立以来，凡行一步一跪叩大礼的还无不允许觐见的先例，我重复了一遍，“我有事求母后，劳烦再通传一下。”
“天女啊，方后自然知道你所求为何事，她是不会见你的，快先起来吧。”
天婢耐心劝我，所言还有些心疼我的意味。
她为什么不见我？我一步一叩首地到了婧国栖鸾宫，她不可能不见我。
“你同母后讲，她若不见，我便一直不起。”
我倔强道，用全力将声音扩大了几个倍，企图方后可以听到。
“那你便跪着。”
一抹衣角出现在我面前，寻着衣角往上看去，是方后冷漠的脸。
她说罢便转身走了，我只能木讷地跪在原地。
朦朦胧胧，迷迷糊糊地，我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走动，费了好半天的劲儿睁开沉重的双眼，我看到眼前一个人匆匆闪过。
“方后，蒋天女醒了。”
我听到那个人说。
记忆这才排山倒海地涌进来。
公孙尚，公孙尚......
我撑着床榻支起身来，朝着眼前一团模糊的人影道：“母后，尚王一事其中有太多不明朗的地方，您不可仅凭一纸秘境图就要了尚王的命。”
一开口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这么虚了，不过短短一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的。
眼前逐渐清楚，原来我面前围了这么多人。
“凌澴。”
方后坐到我的榻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们退下。”
她对着这满屋的人道。
人都退下了，她坐在那儿看着我，我同样看着她，眼巴巴地。
“凌澴。”
她犹豫很久才缓缓道：“侯国要反是大事，母后不可能因为一张秘境图就断定曜侯国要反，但公孙尚有这张图一事为真，母后不得不提防着，婧国、璍国不得不提防着。”
她说罢又重重叹息，“你何苦蹚这趟浑水呢？”
“咳……”
我想开口讲话，可发出的只有干哑的咳嗽声。
一阵巨咳之后，我才勉勉强强道：“母后，凌澴敢担保，尚王绝对不会谋反。
尚王的命不轻贱，只求母后不要如此决绝地要了尚王的命。”
“凌澴，尚王不认罪，婧国是没有权力杀了他的。”
方后安慰我的情绪。
“那璍国呢？”
我直直白白地问。
“璍国也不能。”
她给的回答真叫人安心。
可是她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我在璍国立政殿外听到的是假的吗？父帝的死是假的吗？
我定定地看着她，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只能迫使自己平静了几分后，缓缓道：“好。”
“你好好休息。”
方后握着我的手，“天医说你元气大伤，要养好久的病了。”
“好。”
我心不在焉道。
“凌澴，别犯傻。”
她走前叮嘱我。
犯傻？我大概是天下第一大傻子，傻到护不住父帝，又要看着公孙尚遭人污蔑，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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