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内烛火摇曳,如风垂眸看着案前那人。
杨源握着狼毫的指尖颤,宣纸上周身素白的女子正含眸远眺,眉梢似凝着一缕化不开的云。
他下意识攥紧袖口,余光瞥见廊下立着的黑影,遂轻抬下颌唤了声:"
牡丹。
"
黑衣女子旋即闪进殿内,面纱下露出半道新月般的疤痕,却更衬得眼尾丹砂似的红痣惊心动魄。
她曾是仙客来名动京城的头牌,琴弦里藏着十二种杀人手法,如今却成了这深宫里最沉默的影子。
"
你瞧他这幅模样"
如风望着杨源反复描摹林唤儿裙角的动作,喉间溢出叹息,"
竟像被勾了魂的癫子。
"
牡丹垂眸拨弄袖中银簪,那是秦爷生前送她的最后一件物什:"
不是癫,是情入骨髓。
"
如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鎏金香炉边缘:"
可林姑娘心尖儿上的人终究不是太子。
"
"
人心若是能强求"
牡丹忽然轻笑一声,烛火在她疤痕上跳成碎金,"
秦爷当年又何必放那把火。
"
她转身时瞥见杨源往画中添了株并蒂莲,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墨团,倒像是谁眼角未落的泪。
殿外忽然掠过夜枭的啼鸣,如风望着案头冷透的参汤,终究还是伸手替那幅丹青覆上了黄绫。
有些执念如同深潭里的水草,越是想斩断,越是在骨血里缠成了死结——就像牡丹袖中那支断了弦的银簪,即便再无清音,却仍是她藏在心底的月光。
太子殿内鎏金兽香炉浮着袅袅沉水香,青铜烛台上九枝蟠螭烛正淌着蜡泪,将案前那人的影子剪得碎碎的,落在宣纸上竟像谁泼了满纸的伤。
杨源攥着狼毫的指节泛着青白,笔尖第三次晕开林唤儿裙角的湘妃竹纹时,终于重重将笔掼进笔洗,墨汁溅在月白中衣上,倒像是她当年踏过春泥时溅上的点点朱砂。
"
您歇会儿吧,参汤都换过三回了。
"
如风捧着鎏金碗的手悬在半空,瞧着案头堆成小山的废稿——每张纸上的女子都有双似笑非笑的眼,像极了暮春池子里游弋的锦鲤,明明触手可及,却总在指尖掠过的刹那散成涟漪。
廊下忽有松枝折断的轻响,牡丹如夜枭般旋进殿内,玄色劲装下摆沾着未化的春雪。
她摘下面纱时,檐角冰棱正巧坠在青石上碎成齑粉,惊得梁上栖的鹦鹉扑棱着叫了声"
唤儿姑娘"
,倒让如风手里的参汤晃出了半盏。
“人若执念太深,就得用火烧。
"
牡丹指尖抚过银簪上断裂的琴弦,那是她从仙客来火场里抢出的唯一物什,"
可您瞧这满屋子的丹青"
她扫过墙上新挂的《林姑娘蹴鞠图》,画中女子褙子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太子殿下这把火,怕不是要烧尽自己才算完。
"
如风望着杨源又抓起一卷空白宣纸,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
她躲在飞檐下看见太子站在雨里手中抓着林姑娘留下的帕子,雨水顺着他额角的碎往下淌,混着石缝里渗出的血水,竟在玉阶上蜿蜒成一支折断的并蒂莲。
那时她以为太子的魂儿已经随那罗帕去了,却不想如今魂儿倒回来了,只是空剩个躯壳,里头装的全是林唤儿眼角眉梢的影子。
"
您说林姑娘真会回来吗?"
如风的声音细得像殿角垂落的蛛网,"
她在林府的自由,怕是早就忘了这深宫的月亮。
"
牡丹忽然笑了,那道疤痕在烛光下弯成锋利的月牙:"
忘了?秦爷当年也以为我会忘了仙客来的雪。
"
她抬手将银簪插进云鬓,断弦在间晃出细碎的光,"
可您瞧,这簪子上的血痂,不还是年年都要疼么?"
殿外忽然起了风,卷着半片残梅扑在窗纸上。
杨源忽然抓起案头的镇纸砸向鹦鹉架,檀木镇纸擦着如风耳畔飞过,"
砰"
地砸在金砖上碎成两半,惊得鸟儿扑棱着飞向绘满并蒂莲的穹顶。
碎木片里滚出半片褪色的罗帕角,正是林唤儿前撕下的那方,上头"
愿逐月华"
四个字已被血浸得灰,却仍在烛火下泛着倔强的红,像极了牡丹藏在袖口的那支断弦银簪——明明再弹不出半支曲子,却偏要在每个月圆夜,硌得人心口生疼。
如风弯腰拾起镇纸碎片,触到内侧刻着的"
唤"
字时,忽然听见杨源低低的笑声。
那声音像从干涸的井底浮上来的,带着陈年淤泥的腥甜:"
她若不回来便让这满宫的月亮都碎了罢。
"
话音未落,新研的墨汁已顺着宣纸淌到地上,在金砖上蜿蜒成一条暗红的河,正朝着窗外那株被雪压折的老梅流去——那里埋着去年林唤儿赏梅时,不慎遗落的一支玉簪。
“太子您若如此,何故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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