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感觉自己在下坠，却又像是在上升。
暗金色的雾气缠绕着他，每一粒微光都在皮肤上烫出细小的刺痛。
他听见龙影在身后出愤怒的嘶吼，但那声音很快被另一种低沉的嗡鸣淹没——那是六眼鲸鱼的歌声，从龙珠匕里传来，与他手腕上的红纹共振。
"
你终于来了。
"
雾气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面孔，由流动的金光组成。
六只眼睛在虚空中睁开，与龙珠里那个微缩黑影一模一样。
李敢的喉咙紧。
他想起祖辈传下来的猎鲸歌谣里，提到过上古时期能遨游星海的"
星鲸"
，它们的眼睛能看到过去与未来。
但那些只是睡前故事，就像龙族传说一样被现代人当作神话。
"
这不是神话。
"
巨鲸的面孔仿佛能读取他的思想，雾气随着话语翻涌，"
你手腕上的纹路，是鲸族的契约印记。
三天前你划开的不只是龙族封印，还有沉眠千年的鲸歌。
"
一幅画面突然刺入脑海：自己在没有穿越的时候，十五岁那夜，他跌跌撞撞跑到海边，手腕第一次浮现红纹。
当时他以为那是得了急病的征兆，现在才明白，月光下的海水里，一直有黑影在注视着他。
就如为什么是李敢穿越到这一样，这冥冥之中注定。
雾气突然剧烈旋转，李敢感到身体被某种力量撕扯。
龙影的咆哮再次逼近："
蠢货！
那是鲸族的意识侵蚀！
"
一片龙鳞穿透雾气飞来，在触及他额头的瞬间，两种记忆同时爆炸——
他看到远古战场，龙与鲸在云端厮杀，鳞片与血雨一起坠落；又看见某个黄昏，两族长老在珊瑚宫殿交换信物，龙珠与鲸泪融合成光的珍珠。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婴儿身上，那孩子左手腕有龙鳞胎记，右手腕却是红色的鲸纹。
"
原来我是"
李敢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黑色从瞳孔向眼白扩散。
雾气开始凝结成实体，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托住他的身体。
它们出奇地温暖，像是回归母体的羊水。
龙影的声音变得惊恐："
共生体？这不可能！
龙鲸血脉相斥，上古时期那些实验体都——"
"
都死了吗？"
李敢突然接话，声音里混着陌生的低沉回音。
他抬起右手，红纹已经蔓延到肘部，形成复杂的鲸鱼图腾，"
但您忘了，活下来的那个，成了两族最后的盟约见证者。
"
他胸口一痛，龙珠匕突然从雾气中飞出，径直刺入心口。
没有流血，只有金光与黑雾从伤口螺旋升起。
李敢在剧痛中大笑，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每粒雾气中分裂——有时是持龙鳞的战士，有时是驾鲸歌的祭司。
"
选择的时候到了。
"
六眼巨鲸的声音与龙影的怒吼重叠在一起。
雾气深处出现两条路：左边金光璀璨，右边黑雾翻涌。
但李敢站在原地没动，他摸到腰间的另一把匕——真正的猎鲸刀，刀柄刻着父亲教的谚语：海天之间，自有第三条路。
当他把猎鲸刀横在胸前时，不可思议的事情生了。
金与黑的雾气突然静止，接着像退潮般向两边分开，露出雾气中央一条银光粼粼的小径。
小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半龙半鲸形状的珊瑚拱门。
龙影出挫败的叹息："
你竟然找到了平衡点"
李敢迈步向前，每走一步，就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重组。
左眼的黑色渐渐褪去，但右手的红纹愈鲜艳。
当他终于站在拱门前，门上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
入此门者，将知真相，亦承其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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