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流裹挟着李敢不断向前，猎鲸刀的蓝光在湍急的暗河中忽明忽暗。
他感觉到山猫的身体越来越沉，那微弱的呼吸像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
撑住！
就快到了"
李敢将山猫托高些，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右臂的伤口被冰水泡得白，血腥味引来几条银鳞怪鱼，被他用刀背狠狠拍开。
光亮越来越近，暗河突然变得开阔。
水流度减缓，李敢趁机抓住岩壁凸起，拖着山猫爬上一处浅滩。
湿透的皮甲在石面上拖出蜿蜒水痕，他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混着冰碴的河水。
"
这是"
当视线恢复清晰时，李敢瞳孔骤缩。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半淹在水中的青铜巨门，门扉上盘踞着九头相柳的浮雕，每个蛇都衔着盏长明灯。
最诡异的是，那些青铜蛇眼竟然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转动。
怀里的山猫突然抽搐起来。
"
坚持住！
"
李敢急忙检查它的伤口，却现那些被黑色流体腐蚀的皮肉里，竟有细小的青铜色纹路在皮下蔓延。
山猫金褐色的眼睛蒙上一层金属光泽，断断续续道："
门需要血祭"
远处传来冰层碎裂的巨响，黑袍人的气息正在逼近。
李敢握紧猎鲸刀，刀身突然出龙吟般的震颤。
他注意到门缝处有道新鲜血迹——显然不久前有人来过。
"
看来没时间犹豫了。
"
他咬破手指，将血珠抹在最近的那盏蛇灯上。
青铜相柳的眼睛骤然亮起血色，九个蛇同时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正当李敢以为要触机关时，最中央的蛇却缓缓垂下，露出颈部一道形似猎鲸刀的凹槽。
暗河对岸，黑袍人的身影已隐约可见。
李敢深吸一口气，反手将猎鲸刀插入凹槽。
随着"
咔嗒"
一声机括响动，青铜门上的纹路次第亮起，形成一幅星图——正是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北斗九星。
山猫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金色瞳孔中的金属光泽忽明忽暗。
李敢能感觉到它的体温正在迅流失，而黑袍人踏碎冰面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将猎鲸刀完全插入凹槽。
青铜门出低沉的轰鸣，星图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北斗九星依次亮起幽蓝的光芒。
最中央的天枢星突然射出一道光线，正中山猫额前的伤口。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中，那些青铜色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细小的蛇在山猫皮下游走。
"
吼——"
山猫出一声完全不似猫类的长啸，竟从李敢怀中一跃而起。
它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金褐色的毛下浮现出青铜鳞片，尾巴末端分裂成三条带着倒钩的金属尾。
李敢惊愕地后退半步，猎鲸刀仍在剧烈震颤。
这时他才注意到，刀柄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与山猫身上如出一辙的青铜纹路。
记忆中父亲临终时的话突然浮现："
这刀饮过相柳的血"
黑袍人终于冲破最后一道冰障，兜帽下传出沙哑的冷笑："
原来如此，当年李家的幼子竟成了守门人。
"
他枯瘦的手指间缠绕着黑色流体，每走一步都在冰面上腐蚀出冒着白烟的孔洞。
异变的山猫突然挡在李敢身前，三条金属尾绷直如矛。
李敢感觉掌心的猎鲸刀传来诡异的脉动，仿佛在回应什么。
青铜门上的星图此刻完全亮起，北斗第九星——传说中的隐元星位置，正对上了他左肩那块胎记的形状。
"
原来这就是血祭"
李敢突然明白了山猫的话。
当黑袍人甩出黑色流体时，他毫不犹豫地划破左肩，将染血的胎记按在隐元星上。
整座青铜门瞬间化为流动的液态金属，北斗九星脱离门框悬浮在空中。
山猫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体型暴涨至猛虎大小，那些青铜鳞片组合成古老的铠甲。
最惊人的是猎鲸刀——刀身延展变形，竟化作一柄刻满星图的青铜长戟。
黑袍人第一次露出惊慌之色："
不可能！
谪仙锁怎么会"
话音未落，悬浮的北斗星突然调转方向，九道星光如利箭般穿透他的身体。
黑色长袍在光芒中燃烧殆尽，露出下面布满青铜锈迹的枯骨。
李敢握紧突然变得滚烫的长戟，现戟尖正指向门后幽深的甬道。
山猫——或许现在该称它为某种更古老的存在——用三条尾巴缠住他的手腕，金属化的瞳孔里倒映着甬道尽头隐约可见的九重宫阙。
冰窟突然剧烈震动，无数青铜锁链从穹顶垂下。
李敢听到浪涛声从地底传来，那不是水声，而是千万个声音在重复同一句谪仙歌诀。
此刻他终于确信，父亲猎的从来不是鲸，而是一场持续了三百年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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