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的呼吸凝滞了，他感到脊椎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针正顺着骨髓游走。
那些鲛绡绷得笔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像十二道命运的锁链将他与棺椁中的存在紧紧相连。
"
原来……我才是那个容器。
"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右眼的视野里，星芒纹路如活物般在皮肤下游动，每一次闪烁都带来陌生的记忆碎片——七皇子临终前的惨叫、玄鲸被抽魂时的哀鸣、还有十二个孩童被锁链贯穿时绝望的眼神。
慕玄公的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枯瘦的手指抚过李敢骨化的手腕："
多完美的星轨共鸣啊。
当年我们在你脊骨里埋下玄鲸髓，就是为了今日能承接七殿下的龙气。
"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鲛绡面具下渗出黑血，"
可惜老夫等不到……咳咳……看着你化龙了……"
甲板突然剧烈倾斜，凝固的血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李敢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冰面上扭曲变形——半边人脸半边白骨，而脊椎延伸出的鲛绡竟在海底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蠕动着，渐渐显露出十二对森冷的瞳孔。
"
他们……还活着？"
李敢颤抖着指向棺椁。
此刻每根鲛绡都传来微弱的心跳，像垂死之人的脉搏透过锁链直接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慕玄公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细碎的星尘："
活着？不，那十二个星官童子……从来就不是祭品。
"
他的笑声混着海风飘散，"
他们是你龙骨的……十二根倒刺啊……"
海底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李敢右眼的星芒疯狂旋转，在瞳孔中映出骇人的景象：十二具青铜棺椁正在海底缓缓立起，棺盖内壁刻满与他一模一样的星芒纹路。
最深处那具棺椁突然睁开双眼——那是七皇子空洞的眼眶，里面跳动着与李敢右眼同源的幽蓝火焰。
"
原来如此……"
李敢突然笑了。
他骨化的手掌猛地刺入自己胸膛，在慕玄公惊骇的目光中，扯出一截缠绕着血丝的漆黑鲸骨，"
你们真正要复活的，是这条被抽魂的渊海玄鲸吧？"
鲛珠应声爆裂，无数冰晶折射出十三重交错的光影。
李敢看到十二具棺椁同时仰头，而海底那具属于七皇子的棺椁，正缓缓向他伸出布满鳞片的手掌。
李敢的胸膛处传来血肉撕裂的闷响，但那截漆黑鲸骨却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指间扭动。
海底的青铜棺椁出共鸣的嗡鸣，七皇子棺椁伸出的鳞片手掌突然加，带起一串幽蓝的泡沫。
"
当年抽骨炼魂时"
慕玄公残存的面容在星尘中扭曲，"
你怎么会记得呢？"
他崩解的下半身已化作飘散的荧光，"
毕竟你只是"
海底突然传来远古鲸歌般的震颤。
李敢右眼的星芒纹路突然暴起，像活物般爬满他的半边脸颊——那些纹路与棺椁内壁的刻痕分毫不差。
十二具棺椁表面的青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晶莹的骨质，每道裂缝里都渗出粘稠的幽蓝液体。
"
我当然记得。
"
李敢的声线突然叠上了深海回音，他手中的鲸骨突然刺入脚下礁石。
以接触点为圆心，无数光的裂纹在海底岩床上蔓延，竟与棺椁群的排列完全吻合，"
毕竟你们用的是我的记忆来重铸龙脉啊。
"
七皇子的棺椁突然剧烈震动，原本空洞的眼眶里，幽蓝火焰暴涨成两道火柱。
那些粘稠液体在海底凝聚成十二道水龙卷，每条龙卷中心都浮现出星官童子苍白的脸——他们脖颈以下已经与棺椁长满鳞片的骨质融为一体。
慕玄公最后残余的左眼突然瞪大："
不可能！
玄鲸的魂魄明明"
"
被分食了？"
李敢腐烂的左手突然抓住飘散的星尘，那些荧光在他掌心凝成半枚残缺的鲛珠。
海底十三道光影突然交错聚焦，照亮他胸前狰狞的伤口——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团跳动着的、由星芒纹路组成的幽蓝旋涡。
最深处那具棺椁的盖板轰然炸裂。
七皇子的骸骨缓缓站起，覆盖全身的鳞片下突然渗出漆黑黏液，那些黏液在空中扭曲成模糊的鲸尾形状。
十二个星官童子同时出骇人的尖啸，他们的身体正在与棺椁长出的骨刺彻底融合。
李敢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右臂，突然对着慕玄公消散的幻影露出微笑："
你以为抽走的是玄鲸魂？"
他残缺的鲛珠里突然浮现出深海景象——无数锁链正从十二具棺椁底部延伸，最终都缠绕在七皇子骸骨的脊椎上，"
当年被分食的明明是你们的七皇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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