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踩着湿软的沙地，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又被涌上来的海水温柔抚平。
他望着海对面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那里是大秦云州的方向。
三年前他离开时，还是个穿越过来的普通人，而今归来，体内流淌的却是最纯粹的龙裔血脉。
李敢就像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是真实还是幻境，自己都不清楚。
刀柄上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李敢忽然想起老祭司临终时的话："
龙鳞覆心之日，要么成为诅咒的傀儡，要么"
老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
重写规则。
"
沿海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响。
李敢手腕轻转，猎鲸刀横在胸前，刀锋割裂晨雾出细微的蜂鸣。
一只白额山猫蹿出来，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到龙纹刀的瞬间骤然收缩，竟像人一般直立起来，前爪交叉在胸前行了个古怪的礼。
"
云州守山人向新生的龙语者问安。
"
山猫的胡须抖动着，声音如同风吹过铜铃的脆响，"
三日前，第二道规则已经开始在镜湖显现。
"
什么？云州？
你来自云州？
李敢眯起眼睛。
他记得大秦的镜湖，那是云州禁地，传说湖底沉睡着上代龙语者的遗骨。
这些信息还是当年遇到沐云汐的时候听说的，只说自己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如今这可能就是沐云汐所说的。
右臂的红纹突然微微烫，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破碎的青铜面具、逆流的瀑布、还有九个刻着不同兽的石碑。
"
带路。
"
他简短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新浮现的一道凹槽。
山猫转身时，李敢注意到它耳后藏着片极小的鳞片，纹路与他留在海中的那些完全相同。
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前行，正午的阳光把卵石晒得烫。
李敢的靴底踩到块不寻常的石头，低头现是半块龟甲，上面用朱砂画着星图。
当他的影子笼罩龟甲时，那些星点突然流动起来，组成个箭头指向西北。
"
第一个验证。
"
山猫回头时，李敢现它的瞳孔变成了竖线，"
您果然能唤醒沉睡的路标。
"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李敢看见云州方向升起七道烟柱，排成北斗形状。
他胸口的龙鳞突然剧烈震颤，与烟柱闪烁的频率完全一致。
某种古老的召唤正穿透时空，而他体内新生的力量如潮水般呼应着这呼唤。
猎鲸刀突然出清越的龙吟，刀身浮现出细密的咒文。
李敢认得出其中几个字符——那是猎鲸人世代相传的禁忌歌谣里提到的"
门扉"
、"
血脉"
与"
代价"
。
"
看来要改写的不仅是规则。
"
他自言自语道，拇指擦过最新显现的一个符文，那形状像极了他留在海中的鳞片图案。
山猫的尾巴突然炸毛，远处第一道烟柱毫无预兆地变成了血红色。
李敢加快脚步，感受到无数无形的丝线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每走一步，靴底都会在尘土中留下光的龙爪印痕，转瞬即逝。
这些印记组成的神秘轨迹，正将他引向某个早已注定的交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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