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翻车推广方略紧锣密鼓制定之时,一封来自齐国临淄的加急密报,由黑冰台最隐秘的渠道,送到了李薇手中。
是“子稷”
的急报!
“太后钧鉴:事急!
李斯已作《谏逐客书》!
文成,气贯长虹,较日前论辩更胜十倍!
其痛陈逐客之弊,力谏秦王广纳贤才,横扫六合!
吕不韦旧部门客田冲(曾为吕府舍人,现为齐国某大夫门客)已秘密接触李斯,许以重利,欲邀其先赴洛阳见吕不韦,再荐入秦!
李斯似有意动!
田冲已安排车马,三日后启程!
臣恐其入吕门,明珠暗投,或为吕氏张目!
请定夺!
‘子稷’顿。”
李薇看完,心头剧震!
历史的关键节点到了!
李斯的《谏逐客书》已成,但吕不韦的触角也伸了过来!
如果让李斯先见吕不韦,以吕不韦的老谋深算和昔日威势,很可能将李斯收归己用,或者至少在其身上打下吕氏烙印!
这绝对不符合李薇的利益,更不符合嬴政集权的需要!
“决不能让李斯先去洛阳!”
李薇瞬间下定决心。
她必须让李斯直接入秦,直接向嬴政上书!
“阎乐!
备车!
哀家要立刻入宫,面见王上!
有十万火急之事!”
李薇当机立断。
这事太大,她必须亲自出马,而且要快!
时已入夜,咸阳宫宫门早已下钥。
但李薇手持太后玉符,又有“十万火急”
之名,还是惊动了嬴政。
嬴政在书房召见了她,身上还穿着常服,显然已经准备就寝,眉宇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太后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李薇没有废话,直接将“子稷”
的密报呈上,并简明扼要地汇报:“王上,黑冰台齐国暗线急报!
稷下学宫有一贤士,名曰李斯,楚人,深研法家治国之术,洞察天下大势。
其新作《谏逐客书》一篇,痛陈我大秦排挤客卿之弊,力谏王上不拘一格,广纳六国贤才,共图帝业!
此文,臣妾虽未得全貌,然据报,其文采斐然,说理透彻,切中时弊,实乃经世雄文!”
她刻意停顿,观察嬴政反应。
嬴政听到“谏逐客书”
、“痛陈排挤客卿之弊”
时,眉头微挑,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但他没说话,示意李薇继续。
“然!”
李薇语气转为凝重,“吕不韦旧部门客田冲,已秘密接触李斯,许以重利,欲诱其先赴洛阳拜见文信侯,再由文信侯荐入秦!
若其成行,则此贤才恐为吕氏先得,或蒙吕氏之荫,非王上之福也!
臣妾以为,此等大才,当直入秦庭,献书于王上驾前!
其见识主张,当由王上圣心独断!
岂能假手于人,徒增掣肘?”
这番话,赤裸裸地点明了利害:李斯是人才,但他的效忠对象,必须是嬴政本人,而不能经过吕不韦这道“中间商”
!
这直接戳中了嬴政最敏感的权力神经!
嬴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如同黑暗中亮起的鹰眸。
他拿起那份密报,又仔细看了一遍,手指在“田冲”
、“吕不韦”
、“荐入秦”
等字眼上重重划过。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良久,嬴政放下密报,看向李薇,声音低沉而有力:“太后以为,当如何?”
“臣妾斗胆建议!”
李薇知道关键时刻到了,“立刻派黑冰台精干锐士,持王上手书,八百里加急赶赴临淄!
抢在田冲之前,找到李斯!
宣王上口谕:寡人闻先生高才,渴慕已久!
今有雄文《谏逐客书》,寡人愿洗耳恭听!
请先生持书,入咸阳,直诣阙下!
寡人虚左以待,共商国是!
沿途驿站,全力保障,不得有误!”
她几乎是在口述圣旨了,核心就是“直诣阙下”
,跳过一切中间环节!
嬴政听完,眼中精光闪烁。
李薇的建议,完全符合他的心意——绕过吕不韦,直接将人才纳入自己彀中!
“赵高!”
嬴政沉声唤道。
“臣在!”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旁的赵高立刻上前。
“照太后所言,拟寡人口谕!
用黑冰台最快渠道,派最得力之人,即刻出!
务必抢在田冲之前,将李斯及其家眷(嬴政心思缜密,补充了家眷),安全、迅地给寡人‘请’回咸阳!”
他用了“请”
字,但语气不容置疑!
“喏!”
赵高领命,迅退下安排。
嬴政这才看向李薇,目光深邃难明:“太后消息,倒是灵通。”
这话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敲打。
李薇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臣妾惶恐!
皆因王上命臣妾留意利国新法贤才,故命黑冰台于稷下学宫等地多加探访。
此李斯之论,实乃意外之喜,不敢隐瞒王上!”
“嗯。”
嬴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此事,你办得不错。
退下吧。”
“臣妾告退。”
李薇恭敬退出,走出殿门,夜风一吹,才现自己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这场深夜的豪赌,她似乎……赌赢了第一步?李斯入秦的命运齿轮,因她的干预,开始加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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