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掠过双叶幼稚园的滑梯,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
午休时分,孩子们大多在教室里打盹,唯有妮妮的座位空着。
林哲抱着作业本路过操场,偶然瞥见滑梯阴影里蜷缩着的小小身影——粉色裙摆沾着草屑,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标志性的兔子布偶。
"
妮妮?"
林哲轻声唤道,脚步下意识放轻。
妮妮浑身一僵,慌忙把布偶藏到身后,鼻尖还沾着一根白色的线头,"
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梢被风掀起,露出泛红的耳尖。
林哲在她身旁蹲下,这才看清兔子布偶的状况:左耳的缝线绽开大半,粉色蝴蝶结歪歪斜斜地挂着,原本饱满的肚子也瘪了下去,露出里面浅灰色的内衬。
记忆突然闪回上午的场景——小新为了抢布偶扮演"
怪兽"
,和妮妮拉扯间扯破了缝线。
当时妮妮强装镇定地说"
没关系"
,此刻却独自躲在这里修补。
"
我带了草莓贴纸,"
林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卡通贴纸,上面印着戴着皇冠的草莓公主,"
听说这是伤口最好的创可贴。
"
他小心翼翼地将贴纸贴在布偶裂开的缝线旁,草莓的红与兔子的白相映成趣。
妮妮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才不是因为喜欢兔子……"
她低头戳了戳布偶的肚子,"
是它陪我长大的。
妈妈说,我两岁的时候抱着它,谁都抢不走。
"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后来每次不开心,只要抱着它,就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
林哲静静听着,忽然想起妮妮化身"
暴龙"
时的模样——尖锐的布偶尖刺、颤抖的太阳穴青筋,那些看似强势的表象下,原来藏着这样柔软的依赖。
阳光透过滑梯的缝隙洒落,在妮妮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认真穿针引线的样子,与平时手握布偶大雷霆的形象判若两人。
"
其实……"
林哲捡起一片飘落的银杏叶,轻轻放在布偶的脑袋上,"
我觉得会为喜欢的东西掉眼泪的妮妮,比任何时候都要勇敢。
"
他想起被撕碎的研究笔记,想起妮妮妈妈掏出同款布偶的瞬间,突然意识到,所谓的"
暴龙模式"
,不过是小女孩笨拙的保护色。
妮妮的手顿了顿,针线差点扎到手指。
她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谁掉眼泪了?我只是……只是阳光太刺眼。
"
但林哲分明看见,她迅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兔子布偶在她手中渐渐恢复原样,新缝的线歪歪扭扭,却比原来更紧密。
远处传来小新的喊声:"
林哲!
快来玩动感人游戏!
"
妮妮的身体又绷紧了,像是受惊的兔子。
林哲却只是笑着摇头:"
我在帮公主修补魔法权杖呢。
"
他转头看向妮妮,"
需要骑士帮忙站岗吗?"
妮妮噗嗤笑出声,终于抬起头。
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将鼻尖的线头染成金色:"
勉勉强强算你合格。
"
她小心翼翼地把草莓贴纸抚平,"
不过下次不准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不然……"
她晃了晃手中的布偶,弹簧装置出轻微的"
咯吱"
声,却再没有往日的威慑力。
当两人回到教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小新举着自制的"
怪兽尾巴"
冲过来,却在看到兔子布偶时愣住了:"
哇!
妮妮的兔子变成草莓骑士了!
"
他突然弯腰鞠躬,"
对不起,我不该把它扯坏……"
风间推了推眼镜,递来一张恐龙贴纸:"
从美学角度,这个贴在耳朵上会更协调。
"
阿呆慢吞吞地凑过来,递上一团亮晶晶的鼻涕——这次里面混着彩色亮片,显然是想帮忙加固。
妮妮抱着焕然一新的兔子布偶,看着围过来的小伙伴们,眼眶又开始烫。
她把脸埋进布偶的绒毛里,闷闷地说:"
笨蛋们……"
声音里却藏不住笑意。
兔子布偶的耳朵轻轻晃动,草莓贴纸在余晖中闪着温暖的光,仿佛在见证某个秘密的圆满落幕。
林哲站在人群外,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书包里的动感人扭蛋轻轻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他终于明白,在春日部荒诞的日常里,最珍贵的不是永远无坚不摧的"
暴龙"
,而是愿意卸下防备、展露柔软的勇气。
而那只承载着童年与成长的兔子布偶,终将继续守护着这份独属于妮妮的、既坚强又温柔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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