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刺骨的寒意裹挟着腥甜的铁锈味涌入鼻腔,白野在剧痛中睁开双眼。
峭壁藤蔓缠住他的腰腹,七弦琴卡在岩缝间,琴身的蓝光在晨雾中明明灭灭。
下方深不见底的沟壑里蒸腾着瘴气,若不是这株百年老藤,此刻他早已化作崖底的一具残骸。
“命够硬啊。”
沙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白野警惕地抬头,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倒挂在崖边的枯树上,脚腕缠着铁链,漆黑的皮衣上缀满金属钉,脸上一道从左眼蔓延至嘴角的伤疤狰狞可怖。
那人手中把玩着寒光闪闪的三棱军刺,与步鹰的武器如出一辙。
“你是谁?”
白野挣扎着想要抽出腰间武士刀,却现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应该是坠落时骨折了。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叫我黑狼就行。
这方圆百里,想活着离开的人,都得喝我酿的药。”
他扬了扬手中的陶壶,壶口飘出刺鼻的草药味。
黑狼将绳索抛下时,白野注意到他手腕内侧的鹰形刺青,与布鹰掌心的胎记极为相似。
但此刻伤口的剧痛让他无暇细想,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拽上崖顶。
山洞里弥漫着艾草与硫磺的气息,岩壁上挂着风干的兽肉,角落的石桌上摆着半块刻有符咒的青铜残片。
“先治伤。”
黑狼粗鲁地扯开白野的衣襟,看到后背狰狞的剑伤时,瞳孔微微一缩,“步鹰的青铜剑?你和他什么仇?”
不等白野回答,黑狼已将一种墨绿色的膏药敷在伤口上,剧痛瞬间化作滚烫的暖流。
白野强撑着坐起,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残片:“这东西,你从哪弄的?”
黑狼动作一顿,随即大笑起来:“不愧是燕双鹰,都这样了还惦记着线索。
这是在阴兵身上扒下来的,前阵子山谷里突然冒出大批阴兵,见人就杀。”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柴,火苗骤然窜起,照亮他脸上捉摸不定的神情,“听说,和打开时空通道有关?”
白野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黑狼不仅知道阴兵,还对时空通道有所了解,绝非偶然。
可未等他追问,洞外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黑狼猛地吹灭油灯,将白野拽到岩壁凹陷处:“别出声,是黑影的人。”
月光透过洞口洒入,白野屏住呼吸,看着三名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经过。
为者腰间挂着理慧的玉铃铛,随着马匹颠簸出细碎声响。
仇恨瞬间冲上头顶,白野握琴的手青筋暴起,却被黑狼死死按住:“不想死就别动!
他们有备而来,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待马蹄声远去,黑狼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看来你得罪的人不少。
这样吧,你帮我找到一件东西,我就告诉你黑影的老巢在哪。”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古塔,塔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白野盯着图纸,燕双鹰的记忆突然翻涌——那座塔正是燕家祖训中记载的“锁魂塔”
,传说镇压着打开时空通道的关键器物。
黑狼的手指重重敲在图纸上:“塔下藏着能克制阴兵的法器,拿到它,步鹰和黑影都不足为惧。”
深夜,白野躺在干草堆上假寐,听着黑狼均匀的鼾声,悄悄摸向七弦琴。
琴身的蓝光突然微弱下去,他这才惊觉琴弦上缠绕着一缕黑色丝线,正缓缓侵蚀琴身的灵力。
转头看向黑狼的方向,却现对方枕着的军刺不知何时指向自己,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别费劲了,那是步鹰给我的缠魂丝。”
黑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已没了白日的戏谑,“从你坠崖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世上哪有这么巧的救命恩人?”
他起身时,铁链哗啦作响,岩壁上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恶狼,“乖乖带我去锁魂塔,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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