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底部的青铜灯群骤然熄灭，整个云荒大的地脉出龙吟般的悲鸣。
昭明站在往生殿三千冰棺的阵眼中心，九曜玄骨燃烧成赤金色，将悬浮在头顶的《太初玉册》残页照得通透——那些消失的文字竟化作三百条锁链，缠绕住璇玑殿主垂钓光阴的青铜竿。
"
时辰到了。
"
慕青璇第七十九号克隆体的机械瞳孔突然爆裂，露出内部精密运转的齿轮组。
她残破的月牙瞳倒映出昭明额间新生的龙鳞纹，那是九曜玄骨与敖烬龙血完全融合的印记。
三百具冰棺同时炸裂，克隆体的碎片在虚空中重组为青铜巨鼎。
鼎内沸腾的岩浆里沉浮着星陨剑碎片，每块碎片都映出不同时空的昭明——有的正在斩断傀儡线，有的已被牧神者同化，还有的抱着慕青璇的本体沉入寒江。
"
你当真要烧尽三魂七魄？"
敖烬的龙魂缠绕着鼎耳，断角处滴落的血珠在岩浆里凝结成光阴沙。
他看见昭明将九曜玄骨插入心口，脊骨末端生长出的龙尾扫灭了最后七盏青铜灯。
地宫穹顶的星图突然坍缩，露出璇玑殿主垂钓的身影。
那根横跨光阴长河的钓线末端，赫然系着慕青璇本体的魂魄——她的天衍罗盘正在炼化《太初玉册》最后一页。
百里惊鸿的断水剑刺入冰川，剑气沿着地脉直抵往生殿核心。
剑身映出惊心动魄的画面：昭明的肉身在鼎中消融，九曜玄骨化作赤金流火，将璇玑殿主的钓竿烧成灰烬。
"
蠢货！
这是饲龙大阵的反噬！
"
他挥剑斩向冰川下的龙脉节点，却见三百个昭明的魂魄分身从裂缝涌出。
每个分身都带着牧神者的烙印，最年幼的那个突然开口："
师父，断水剑第九式该出了。
"
冰川轰然崩塌，露出深埋的地宫祭坛。
祭坛中心的血池里，浸泡着慕青璇本体被傀儡线缝补的残躯——她的左眼嵌着星陨玉佩，右眼正是昭明当年典当的银瞳。
璇玑殿主的蓑衣被九曜玄骨点燃，露出内部森白的机械骨架。
他操纵钓竿的手掌突然碎裂，三百枚刻着"
牧神"
的玉蝉从指缝跌落："
你以为毁掉钓竿就能终结轮回？"
昭明的魂魄在流火中重组，掌心握着从鼎内炼化的因果刃："
你垂钓的不是光阴，而是恐惧。
"
刀刃刺入璇玑殿主胸腔的刹那，往生殿三千冰棺的怨念呼啸而至，将垂钓台撕扯成碎片。
那些玉蝉突然活化，啃噬起璇玑殿主的机械神经。
寒江底的青铜灯芯集体飞升，在夜空拼凑成巨大的门扉。
门缝渗出的混沌之气所到之处，冰川化作星砂，地脉凝为玉髓。
昭明踏着敖烬的龙骨走向门扉，身后跟着三百个逐渐透明的魂魄分身。
"
归墟之门开后，你我都将不复存在。
"
慕青璇的本体突然出现在门环位置，她的天衍罗盘正在吞噬门上的青铜锈，"
用这个，能保住你一缕残魂。
"
昭明却将罗盘捏碎，任由碎屑融入九曜玄骨："
该留下的不是魂魄。
"
他反手将因果刃刺入门缝，刀刃上的《太初玉册》血字突然活过来，化作三百条赤龙撞向门扉。
整个云荒大的地面开始结晶，生灵的魂魄都化为光点汇向归墟。
敖烬的龙魂在最后一刻缠住昭明，逆鳞处的刻文突然浮现出玄渊阁灭门真相——那夜站在阁主身后的黑袍人，竟是青年时期的璇玑殿主。
"
原来你我皆是饵。
"
昭明笑着捏碎逆鳞，将赤金流火注入归墟之门。
门扉洞开的刹那，三百个魂魄分身同时燃烧，火光中浮现出各时空的慕青璇——她们齐声诵念禁咒，将璇玑殿主的机械骨架炼成钥匙。
寒江城遗址上突然升起新的青铜灯，灯芯是百里惊鸿的断水剑碎片。
他跪在冰川之巅，看着昭明与归墟之门共同消散，空中只余一句龙语回荡：
"
饲龙者，终成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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