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在银金幼苗的叶片上碎成光尘。
林玥的指尖悬在叶片上方，颤抖如风中的蛛丝。
“标本ooo，立即汇报。”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刺入脑髓，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她猛地缩回手。
真理之眸疯狂解析幼苗的能量图谱——结果令她窒息。
这不是植物。
是某种精密到可怕的生物仪器，核心处跳动的金焰里，蜷缩着微缩版的楚阳意识体！
“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玥的指甲掐进掌心。
血珠滴在幼苗根部，立刻被吸收。
苍老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必要的进化。”
幼苗的根系突然暴长！
银色根须刺入林玥脚踝，真理之眸的神经链接被暴力入侵。
剧痛中，记忆碎片如海啸般灌入——
冰封实验室。
无数培养舱里漂浮着与楚阳相似的面孔。
编号的培养舱被单独标记，舱体表面刻着细小的字迹：
“火种载体，情感模块强化版。”
画面切换。
最初园丁的白身影站在舱前，将一枚金色光点注入胚胎额头。
“记住，孩子。”
老人的手指抚过透明舱盖，“痛觉才是抵抗他们的武器。”
“不…！”
林玥拼命挣扎。
根须松开她时，幼苗已长到半人高。
树干上浮现出苍老的人脸轮廓。
“我是园丁计划创始人。”
树脸开口，声音与脑中的苍老声线重合，“标本的任务，是带回活体火种。”
林玥踉跄后退。
雨幕中，幼苗的根系正贪婪吸收着新生崖的每一滴血迹——石大力的、沐雨的、她的。
“你们…把人类当培养皿？”
她嘶声质问。
树脸毫无波动：“宇宙是苗圃。
修剪是慈悲。”
一根枝条突然刺向她真理之眸！
“而你，标本ooo，将成为新纪元的见证者——”
“砰！”
枪响划破雨幕。
枝条应声而断，喷出银蓝色汁液。
林玥转头。
断墙后走出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是沐雨！
她左眼蒙着染血的布条，右手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手枪。
枪管冒着青烟。
“跑…”
沐雨的嘴唇龟裂渗血，“那棵树在…说谎…”
幼苗出高频尖啸！
所有叶片脱落，化作刀锋旋涡席卷向沐雨。
林玥扑过去挡在她面前，真理之眸迸刺目金光。
“解析开始！”
时空仿佛凝滞。
在真理之眸的视界里，每一片飞旋的叶刃都映出不同画面——
最初园丁被锁链贯穿的同一瞬，幼苗的种子被秘密植入地球；
新灵种消散时，一缕金光确实钻入了楚阳胸口；
而母舰爆炸前，有段加密信号传入了…沐雨碎裂的莲花印记！
叶刃距咽喉仅剩三寸。
林玥的瞳孔缩成针尖：“沐雨…你右眼里藏着什么？”
濒死的医师笑了。
她扯开染血的绷带——
空洞右眼眶中，悬浮着一枚微缩的黑色奇点！
“归零之种…真正的核心。”
沐雨扣动扳机。
子弹不是金属，而是一滴她的心头血。
血珠击中幼苗主干。
银金树皮瞬间腐黑！
苍老脸孔扭曲咆哮：“叛逆种——”
黑色从弹着点急蔓延。
幼苗疯狂扭动，根系从地底拔出，带出大团黏连着血丝的…人类神经组织！
林玥的胃部痉挛。
那些是石大力他们的残骸，被当作养料吸收了！
“现在！”
沐雨将手枪塞给林玥，“打碎…奇点…”
她倒下，胸口绷带渗出大片鲜红。
林玥颤抖着瞄准。
幼苗顶端，那朵跳动的金焰中，楚阳的微缩意识体正痛苦蜷缩。
她的手稳如磐石。
扳机扣下。
血弹穿透金焰。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轻响。
楚阳的意识体睁开眼睛。
幼苗僵直。
所有叶片同时浮现出最初园丁的脸，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定格为诡异的欣慰。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火种…”
整棵树化为银灰齑粉，随风飘散。
唯有那朵金焰悬在空中，逐渐膨胀成人形轮廓。
林玥跪在血泊里，看着光芒中逐渐清晰的熟悉面孔。
楚阳的睫毛颤动如濒死的蝶。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我听见…石叔…在哭…”
远处废墟中，石大力焦黑的残躯旁，一株赤红嫩芽破土而出。
芽尖挂着露珠，像战士未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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