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锁链在楚阳背后收拢，出金属碰撞的铮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星光。
深渊的崩塌在加剧。
碎裂的世界树根系如垂死的巨蟒翻滚，它们试图重新缠绕那颗已经破碎的漆黑天体，可一切都晚了。
天体内部的光芒彻底释放，在虚空中形成一片翡翠色的星云，而楚阳，就站在风暴的中心。
林玥被引力乱流掀飞数百米，残破的机械臂在真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轨迹。
她勉强稳住身形，真理之眸因过载而模糊，却仍死死盯着楚阳的方向。
“楚阳！
！”
她的声音被真空吞噬，可楚阳听见了。
不是通过声波，而是某种更直接的共鸣——他的新脊骨，那颗跳动的翡翠心脏，正将林玥的思维波动转化为清晰的信号。
他缓缓转头。
林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楚阳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翡翠色。
不是人类瞳孔的纹理，而是星云旋涡，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我没事。”
他的声音变了。
低沉，带着金属共振的质感，像是千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锁链之翼微微振动，楚阳的身体瞬间跨越数百米虚空，出现在林玥面前。
他伸手托住她下坠的身体，指尖触碰的瞬间，林玥的伤口开始愈合——不是细胞再生，而是时间倒流。
焦黑的皮肤褪去伤痕，断裂的骨骼自动接合，连烧毁的真理之眸都重新恢复了光泽。
林玥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你怎么做到的？”
楚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林玥，看向深渊的更深处。
那里，七株世界树的残骸正在聚合，根系纠缠成一团恶心的肉瘤，肉瘤表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有最初园丁的，有机械教会成员的，甚至还有林玥的。
“它在模仿我们。”
楚阳的锁链之翼突然展开！
翼展过千米的金属羽翼撕裂虚空，每一根锁链末端都亮起刺目的翡翠光焰。
他单手搂住林玥的腰，另一只手向前虚握——
嗡！
弑神剑从破碎的虚空中飞回，落入他掌心的瞬间，剑刃形态开始变化。
锁链缠绕，光焰重塑，最终变成一柄长枪。
枪尖是弑神剑的剪刃，枪身则完全由恒星锁链拧成，通体流淌着翡翠与猩红交织的能量。
肉瘤彻底成型。
它膨胀成一颗丑陋的星球大小，表面的人脸同时睁开眼，齐声嘶吼：
“叛徒！
！
！”
声浪震荡真空，连星骸都被震成齑粉。
楚阳将林玥推向相对安全的一片星云残骸，锁链之翼猛然一振！
他的身体化作翡翠流星，笔直撞向肉瘤！
肉瘤表面的人脸扭曲，成千上万条根系如长矛刺出，每一根都带着足以贯穿恒星的动能。
楚阳的长枪横扫，枪刃所过之处，根系纷纷断裂，可断裂的截面立刻再生，甚至分裂成更多攻击分支。
“没用的！”
肉瘤上的人脸狞笑，“我们不死不灭！”
楚阳的翡翠瞳孔微微收缩。
他突然调转枪头，不再攻击根系，而是刺向肉瘤的核心——那张最初园丁的脸。
枪尖贯穿的刹那，园丁的脸突然扭曲，变成
林玥的模样。
“楚阳”
假林玥流泪，“救我”
枪尖停顿了o秒。
就这o秒，肉瘤抓住机会，所有根系突然回缩，缠绕成一根直径过百米的巨刺，狠狠捅向楚阳的胸口！
噗嗤！
巨刺贯穿肉体。
但不是楚阳的。
——林玥挡在了他面前。
她的胸口被完全穿透，鲜血在真空中凝结成冰晶。
可她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染血的手指轻轻触碰楚阳的脸。
“笨蛋”
她嘴唇蠕动，“我怎么可能在那里”
楚阳的翡翠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咔嚓！
某种东西
断了。
他的锁链之翼突然暴走！
所有锁链自主分裂，化作亿万根细如丝的金属触须，瞬间刺入肉瘤的每一张人脸。
人脸同时出惨叫，可惨叫很快变成惊恐的哀嚎——
楚阳在吞噬它们。
不是能量，不是物质。
是存在本身。
肉瘤剧烈抽搐，体型迅萎缩。
它试图断腕求生，自爆部分躯体，可锁链触须如附骨之疽，连爆炸的碎片都死死缠住，拖回楚阳体内。
最后一张人脸——最初园丁的脸——在消失前出不甘的嘶吼：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祂醒了你也会成为下一个囚徒”
肉瘤彻底湮灭。
楚阳抱住林玥残破的身体，锁链之翼缓缓收拢，将她包裹成一个茧。
翡翠光焰从翼缝中渗出，可这次伤口没有愈合。
林玥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她的机械心脏停止了跳动，仅存的生物器官正在迅衰竭。
真理之眸倒映着楚阳的脸，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你的眼睛真好看”
楚阳的喉咙里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
他猛地抬头，翡翠瞳孔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
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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