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太极殿里，檀香混着雪气飘在梁上。
李恪刚把辽东的奏折递上去，李治就指着案上的银矿图，指尖敲得桌面咚咚响：&0t;这图不错，内帑正缺银子，让内侍监去办，把矿脉收归朝廷。
&0t;
&0t;陛下三思。
&0t;李恪上前一步，&0t;倭国银矿含汞，开采不易，且矿奴多是掳来的百姓，强行开采恐失民心。
&0t;
武媚娘坐在帘后，声音像淬了冰：&0t;殿下是心疼倭国人？还是觉得这银山比不上你辽东的土豆？&0t;
&0t;臣是为大唐计。
&0t;李恪拿出另一份卷宗，&0t;让倭国用白银换粮种，再派工匠去指导提纯，既能控住他们的银源，又能让他们离不开大唐的技术。
&0t;
程咬金在旁边听着，突然插了句：&0t;就是让他们当长工！
咱坐着收银子！
&0t;
李治被逗笑了，手指点着程咬金：&0t;就你嘴快。
&0t;他转向李恪，&0t;依你之见，该如何定价？&0t;
&0t;一船土豆换十两银，&0t;李恪早有盘算，&0t;再让他们派子弟来长安学冶炼，把含汞的矿渣处理干净。
&0t;
帘后的武媚娘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退朝时，秦红梅候在宫门口，手里捧着个陶罐，里面是辽东送来的新土豆。
&0t;殿下，老农说这玩意儿亩产比粟米多三成，在冻土上也能长。
&0t;她倒出几个圆滚滚的土豆，沾着黑泥，&0t;还编了新童谣，说&039;白银换黑土，囤粮不愁&039;。
&0t;
李恪捏着土豆，想起平壤城外雪地里的万人坑，心里踏实了些。
比起银矿，能让百姓吃饱饭的粮种才是根本。
刚出朱雀门，就见倭国遣唐使跪在路边，头顶着个木盒，身后跟着几个捧着贡品的随从。
&0t;大唐殿下救命！
&0t;使者见了李恪就磕头，&0t;国内银矿出事了，矿工染了怪病，浑身肿，求殿下派工匠去看看！
&0t;
李恪心里一动：&0t;什么怪病？&0t;
&0t;挖矿时会闻到甜气，&0t;使者哆哆嗦嗦地说，&0t;过几天就开始流口水，皮肤像水泡似的鼓起来&0t;
是汞中毒。
李恪皱起眉，倭国工匠不懂提纯，肯定是直接用火烧矿石，汞蒸气全被人吸进去了。
&0t;可以派工匠去，&0t;李恪盯着使者，&0t;但我有条件。
&0t;
&0t;殿下请讲！
&0t;
&0t;释放所有汉人工匠，&0t;李恪的声音沉下来，&0t;尤其是三年前被你们扣下的恪记工坊的人。
&0t;
使者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地说：&0t;那那些人是自愿留下的&0t;
&0t;自愿？&0t;秦红梅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封信，&0t;这是去年从倭国逃回来的铁匠写的，说你们把人锁在矿洞里，日夜不停地打铁。
&0t;
使者还想狡辩，程咬金已经撸起袖子：&0t;再废话，老程现在就带兵去拆了你的银山！
&0t;
&0t;别别别！
&0t;使者赶紧磕头，&0t;我我这就写信回去，让他们放人！
&0t;
李恪看着他的怂样，心里却没放松。
倭国人向来反复，没见到工匠，说什么都不算数。
回到府邸，长孙雨正教孩子们认土豆，见李恪回来，赶紧让人端来姜汤。
&0t;长安的雪比辽东还冷。
&0t;她接过李恪的披风，&0t;刚才恪记的掌柜来说，倭国那边又催着要新的织布机，说愿意加三成银子。
&0t;
&0t;不给。
&0t;李恪喝着姜汤，&0t;等他们放了人再说。
&0t;
长孙雨看出他脸色不对，没再多问，只是让侍女把新织的棉布铺在桌上。
那布织得细密，比蜀锦还厚实，是恪记工坊的新花样。
&0t;这是给矿工做棉衣的，&0t;她说，&0t;要是能把人救回来，正好能用上。
&0t;
李恪摸着棉布，突然想起银矿图上标注的矿洞位置，那里离恪记工匠被扣押的地方不远。
他转身对秦红梅道：&0t;备马，去琉璃工坊。
&0t;
工坊里，杜明月正带着工匠做放大镜，镜片在阳光下聚成一点，能点燃纸片。
&0t;殿下要用这个看矿渣？&0t;她看出李恪的来意。
&0t;不止。
&0t;李恪拿起一片镜片，&0t;让使者带几面去，告诉他们，这是提纯白银的关键，想活命就得乖乖放人。
&0t;
夕阳透过窗棂，把镜片的光斑投在地上，像枚跳动的银子。
李恪望着那点光，突然想起辽东老农唱的童谣。
白银换黑土，换的何止是粮种，更是让那些被掳走的百姓回家的路。
可倭国真会乖乖放人吗？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深夜，秦红梅突然闯进来，手里拿着封密信：&0t;殿下，从倭国回来的商队说，恪记的工匠被转移了，好像要往更南边的岛上送！
&0t;
李恪捏着密信，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晃动的影。
看来，光靠银子和镜片，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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