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句话形容魏府万分形象。
从轰轰烈烈烈的成为皇商,到被抄家流放,不过二十载。
昔日魏府门口,无数百姓围观,窃窃私语。
往日只重要场合跟贵客来临才打开的正门,如今大大敞开。
依照男女之分,魏府人员被官差押解着鱼贯而出,上了囚车。
李三月站在人群里,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张张脸,哭着,叫着,撕扯着,狼狈不堪的模样。
魏老爷跟大夫人相携,均冷着脸。
甚至在妾氏的孩子哭闹不休时,大夫人斥责管束。
她倒是从始至终背脊挺的直直的。
主子们都知道自己逃不了,各个心如死灰。
李三月一眼看到了走在后面,穿着黑色棉袍,头发散乱的魏玉衡。
两个月不见,魏玉衡气质大变,桀骜不驯的大少爷褪去伪装,森冷漠然。
眼前这些被抓住的是他的家人,是伺候过他的仆人,可他不在乎。
只在围观百姓里面,用目光搜寻着什么。
直到他看到了李三月。
李三月穿着常服,看得出是好料子做成的,衣领口一圈白色绒毛衬托着小脸粉润可爱。
“三月”
魏玉衡张口,无声的叫出对方的名字。
“等我,十年。”
李三月直到晚上躺在自己在文华堂的偏房里,都在心底默念那几个字。
“十年”
这有什么含义吗?魏玉衡太奇怪了,这个人身上迷点太多。
李三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肯定,要等十年。
当今圣上顾念着魏老太君情谊,特恩赐魏府活契的仆人自行离去,买断的自然只能跟着主人家去岭南流放,一路要行上千公里,又听说岭南多毒虫瘴气,是历代皇帝流放犯人的最佳场所。
倘若自己没有去侯府,眼下也是被押着去流放的一员了。
李三月到底顾念着那一年魏玉衡照顾自己良多,跟着这样的少爷,自己极少干粗活,反而天天朝外面跑,见识了洛阳风光与美食。
李三月托折云将自己收拾出来的一个小包裹送给了魏玉衡。
包裹里面是曾经在祠堂内,给魏玉衡用过的药膏,还有一些换了包装的自己用瓷瓶装着贴了纸条注明功效的成品药丸子,有治疗腹泻的,止血的,发烧的,上火的,止疼的……另外是他在现代买的军用压缩饼干,也都换掉现代包装,用油纸扎好。
最后,李三月将自己的金条拿出来三根,兑换成交子和碎银,铜钱等,全部留给魏玉衡路上用。
“你细心准备这么多,怎么不自己去?”
折云看了物品,又拎了拎包裹,沉甸甸,看的出准备的人用了心思。
“明天管事送新的书籍过来,我还要忙呢!”
李三月撒谎了,是送新书籍来没错,但是文华堂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况且候府对他一向宽松,告假很容易。
他只是,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态去站在魏玉衡面前。
主仆?他的卖身契在侯府。
朋友?在他未经他同意,把他当赌注的彩头的时候,就已经算不上了。
李三月是个现代人,他受过教育,虽说为了融入大环境,他可以下跪,可以自称“奴”
,但是骨子里他认为自己还是独立的人。
第一次被亲爹卖掉,那是他来之前已经发生了。
第二次被送人,那才是将他作为一个人的意义抹杀。
李三月自欺欺人,说白了,还是在魏玉衡身边时,没受过磋磨,有时候仗着宠爱,还敢对主子生气。
把伺候魏玉衡一个人当成在上班工作,也就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来到侯府就入了文华堂这处清净地,折云宠着护着,更加想要找回自己属于“人”
的立场和地位。
他不想看见魏玉衡,不想承认过去那段作为书童的日子和被送人的屈辱。
而送东西给魏玉衡,又是因为站在旁观角度,他对自己很好。
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罢了。
“行吧,真是别扭的一对主仆哦。”
折云的话意味不明,不知道他在说谁和谁。
李三月又疑心自己听岔了。
魏府人员是暂时被收押在县衙,三月初才出发去流放之地。
折云送出包裹后,李三月就不再打听关于魏府,魏玉衡的任何事情了。
这场抄家流放,来的比原主记忆里早了大半年。
洛阳城,每天都有新鲜的事情发生,一个月后,还有人在讨论从魏府抄出来的用马车载的金银财宝,搬了三天才搬完的违禁物件。
半年后,已经没有人在说魏府了。
只是偶尔有人路过东城,看到仅仅剩下一个牌匾,褪了漆的大门上贴着的封条,感叹两句。
“二十年前,这里是以牡丹发家的魏府!”
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依然矗立在风雨中,无声无言,看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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