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不一起回去？”
贞华问道。
“事成与否还不可知，我留后在此，顺便学习下大魏的典章制度。”
“那你都学了甚？”
乙居伐列举了几条，又问：
“对了，你们的什么侍中、黄门，都是干什么的？常在宫里听到这些头衔，好像都是在皇帝身边混的，看着威风的很呢。”
她一一解释，他连连点首，口中称是。
“你还别说，自从我来了后，就请了鲜卑语老师，也延揽了几个士人，但无一个像你讲得这么清晰的。
所以，要不要和我回去创业？只要你肯来，将来一定能做到那个。
。
。
宰相！”
她笑着回绝，莫说是女扮男装了，就是真正的男子，难道要去漠北指导人家如何放牧、如何抄掠吗？
时间如静水，时起一二涟漪。
五月，具仁还镇，论彼事势。
阿那瓌虑，不敢入，表求还京。
“阿干也挺精的哦，还以为他这次可能会死呢。”
不知为何，少女竟从他的语气中察出一丝惋惜。
然而短短一月后，婆罗门就为高车所逐，率十部落诣凉州归降，于是蠕蠕数万相率迎阿那瓌。
“靠，这次真的要回去了！
我特么洛阳话还没学好呢。
。
。
现在我们国家有事儿没事儿的全往这儿跑，都特么将魏国当避难所了哈哈。
卢郎，要不要来送我一程啊？”
送别之日，宾主叙阔一番，祝福的话讲完，她闻一声“得罪”
，不再有知觉了。
毡车缓缓而行，她躺在锦绣堆上，眠得像个初生的婴儿，全然不知已出了城门，在前往北边六镇的途中。
一觉醒来，贞华抚着嗡嗡响的头，一时辨不出身在何处。
目前是白色的毡帐，几口露出的金银、杂彩，身上的五色锦被，一看就是大魏样式。
糟了，自己是在彼等的车里了！
她慌忙掀开一旁的窗帘，叫道：“有无人否？快停车！”
前面的马慢下来，大肥回首，微笑致意，却毫无慢下来的意思。
乙居伐跳上车来，笑嘻嘻道：“卢郎，你看，这不还是随我回漠北了么。”
“你是何意？”
她惊惧。
“何意？自然是你跟我北上创业的意思了。
我做刘邦，你就是那个、咳咳、、张良对吧？哈哈，你我君臣联手，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的！”
“你疯了？你们不是还有可汗吗？他不是已经回去继位了吗？”
“那又怎么样？我也不是没机会。
我欣慕大魏的皇帝制度已久，等取得了汗位，也要过一把当皇上的瘾。
这个过程，由你做参谋，再合适不过了！”
“唉，乱臣贼子啊。
。
。”
她瞑目叹道，自己只是欲学婆罗米字母而已，谁知竟卷进了这种事。
“哈哈，哪几个字？好喜欢这种文绉绉、听不懂的词哦。”
可惜，张良很快就当不成了，月事一来，性别立即暴露。
只是就算无月事，每日的如厕情形，也不可能帮她掩盖太久。
“哇，原来你真的是女人？天哪，我太后知后觉了！”
乙居伐抱头呼天，一副不可思议又“我早就知道”
的矛盾表情。
“我们还为了这个争论过呢，我就觉得卢郎像女人，但郎君说洛阳太多男人都像女人，所以没差。”
大肥一摊手，露出无奈的笑。
“她一来我就看出来了嘛。”
婢女马后炮道。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该如何处置”
卢郎“，最后的结论却和原先相同，令她继续坐在毡车里，不绑手脚，只由婢女看护。
看着对面粗壮的柔然女子，她实无与之一搏的勇气。
是夜，一行人食肉饮酒，吟柔然长、短调，畅想重返家园的美好，逍遥而恣意。
唯有贞华乐不起来，一边心不在焉地啃着野兔，一边挡掉递来的酒杯。
可否趁此等酒醉逃掉？他们人不多，不是不可行。
但长夜黑冷，会否遇到狼？且经血在身，会否引来兽？
唉，生平第二次，她感到了身为“文明世界”
的女子的无用和悲哀。
另一个愈来愈强的担忧则是，自得知她为女郎后，乙居伐看她的眼神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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