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楚与然品读这些话，一个从小区里追跑出来的黑影，再次将她的神经拉紧。
楚与然只想尽快离开那片地段，她伸手捂脚，“我脚太疼了，迟曳，可以送我去我妈妈的医院吗？”
迟曳抿直唇线，和司机说：“王师傅，开车吧。”
路上，楚与然给姚阿平打电话过去说了声。
到了津汐人民医院，远远就看见姚阿平一身白衣焦急地在大厅门口踱来踱去的身影。
姚阿平一边焦心空岗的工作，一边焦心楚与然的脚伤，也没顾得上盘问楚与然为什么这么晚出来，更没顾得上关注陪同楚与然来医院的迟曳。
从迟曳手中接过楚与然，姚阿平带着她找了值班的急诊外科大夫，大夫给她检查了下，说问题不大。
为保险起见，姚阿平又带她去拍了片子，片子出来，没伤到骨头，大夫给开了消肿止痛的药水，喷三到五天就能好。
完事后，姚阿平不放心楚与然，要打电话给郝清河让来接。
楚与然直接怒了，冲着姚阿平吼道：“大下雪天的，我有毛病啊半夜往出跑，我之前不是没跟你说过，你现在居然要让他来接我回去！”
姚阿平顿口无言。
那个时候，楚与然多次劝说，并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姚阿平看，她们母女两个人完全可以不依附男人生活得很好，劝姚阿平离婚，可姚阿平却固守成规，把那场不幸福的婚姻当成块遮羞布，死死不愿松手。
甚至，姚阿平觉得楚与然是故意想让她离婚，把一些事夸大其词。
楚与然不是没有埋怨过姚阿平把她带入到水深火热中，她对姚阿平非常失望。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两人开口就是在吵架，楚与然也不和姚阿平像以前那样谈心事了，也不做任何沟通，在家几乎不说什么话，关系近将破裂。
看着姚阿平眼眶里转泪花，楚与然有些不忍心了，语气软下来几分：“你不用管我，我有同学送。”
“是刚才送你过来的那个男孩子吗？”
姚阿平吸了吸鼻子。
楚与然没什么耐心地点点头。
这还是姚阿平第一次知道楚与然半夜往出跑，以前往出跑，楚与然都没和姚阿平说过，怕她担心。
姚阿平担忧道：“送哪里？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家了？要不妈妈给你找张病床，你在医院对付一宿吧，大晚上和一男孩子待在一起多危险啊。”
楚与然心口的火气趁地又起来了，没好气地说：“你当我和你一样眼盲心瞎吗？”
姚阿平再次哑言。
楚与然不再理她，瘸着腿往大厅走。
姚阿平默默跟在她后面。
迟曳一直在大厅静静等着楚与然，听见走动声，他起身走上前来，扶住楚与然，很有礼貌地对着姚阿平喊声：“阿姨。”
姚阿平怔然看着眼前的男孩，半晌，她笑了笑，冲迟曳点点头。
楚与然主意很正，聪明有头脑，从很小时就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了，且不管什么事都能做出最正确的抉择，姚阿平自觉管不了她。
临走，姚阿平把楚与然扯到一边，小声叮嘱：“这个男孩子很不错，但是妈妈并不支持你们早恋，高中是人一生中很重要的学习积累阶段，还是学习要紧，如果他能坚持到你们上大学，妈妈绝不反对。”
“坚持什么？”
楚与然烦不胜烦。
“不懂就好。”
姚阿平放心下来，塞给楚与然五百块钱，叮嘱说：“不回家就找个酒店住，记得开两间房啊。”
楚与然拧眉：“那还用你说。”
姚阿平彻底放心了。
成年人再笨，看两个孩子还是明了的，男孩眼里的真诚和认真她看得清楚，也知道认真的人有多珍惜眼前人，绝不会乱来的。
“那阿姨我带然然回去了。”
迟曳扶楚与然坐入车后座，回头跟姚阿平又补充一句：“您放心。”
姚阿平笑着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明明是离开，姚阿平的笑脸本应该是一点点远离的，但不知道怎的，那张妩媚的脸却在一点点拉近，近到似乎就在楚与然眼跟前。
姚阿平温柔的细语环绕在她的耳畔，“小糯桃，那个男孩子很不错，他都坚持九年了，妈妈支持你们在一起。”
楚与然疑惑：“妈妈，六年前你不就一睡不醒了嘛，你怎么知道他坚持了九年？”
姚阿平的声音逐渐飘渺起来，她好像说了什么，楚与然没听清，那张妩媚的脸也在拉远，渐渐模糊起来。
明明刚道别，但看着逐渐远去的姚阿平，楚与然没来由的恐慌，她跑下车，奔跑起来，追赶那道虚影，在后面喊：“妈妈，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和你说话的。”
可论她如何拼命追赶，姚阿平的身影还是越来越远，她终归没能追上。
楚与然手掌撑大腿上，弯腰大口喘着粗气，无望地看着姚阿平温柔的脸庞一点点消失。
忽地，后面追上来一个黑影将她扯住。
楚与然回头，一张胡子拉碴的狰狞脸猛然间晃到她眼前，一道常年被烟酒侵蚀的粗粝嗓音浑浑沉沉地响起：“乖女儿，你可真是孝顺啊，把你爹都孝顺到监狱里去了。”
“放开我。”
楚与然猛烈地挣扎起来。
手部撞到了什么，强烈的痛感一下让她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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