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墨的声音唤来了云渺渺。
云渺渺看着站在半山腰的陵染和云子墨，眼神淡淡地，她没有开口说话。
云子墨唤了声“云姑姑”
，他看云渺渺没有反应，只得弱弱地唤了声“仙女姐姐。”
陵染唤了声“云姨”
，她看云渺渺没有反应，只得弱弱地唤了声“上仙。”
他们不能使用术法，只能站在半山腰听天由命。
云渺渺挥了挥袖子，山间起了一阵大风，陵染和云子墨飘了起来。
山尖插进了云雾中，云雾飘渺的山尖有一棵苍翠的古松，古松的松枝伸出了悬崖边。
陵染只觉得这副景象实在过于亲切，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山尖的风，便处在一片雾蒙蒙的世界，她摸了摸玻璃壁，玻璃壁外有一片影子，影子拉上门，带走了玻璃壁外一点光影。
云子墨开口，“这是怎么？”
陵染答，“灯火琉璃盏。”
云子墨说，“我知道。”
陵染开口，“灯火琉璃盏，封魔封妖亦封仙，世间只此一盏，供奉于天虞山松涧泉，云姨好大手笔。”
陵染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额间月闪烁银光。
云子墨趴在琉璃壁上，窗口处漏一星昏黄的光。
青穗早就飞到了山顶，一直没有等来陵染姐姐和云子墨哥哥，只好漫无目的地乱飞，飞过一片竹林到了一个平坦的地方，远方一片沙砾地，一片金光闪烁的沙砾，青穗只觉得好看，就飞到近前开始啄，啄了几下，觉得硌硬。
“喂，你干啥呀。”
一阵清亮的童音传来，青穗抬头看，看到窗口处一张粉粉的脸，是一个眉目疏朗的小公子，小公子一脸惊讶地看着青穗。
青穗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小公子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天虞山有许多凤鸟，我记得每一只凤鸟样子和它们羽毛的颜色，你这么一只凤鸟是怎么来的？”
青穗没来得及回答，窗口处的脸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重重的响声。
青穗从窗口处飞进去，站在小公子的眉心，她看着小公子的脸蛋泛一层淡淡的粉，眉毛细长，睫毛在微风下轻微地颤。
她的嘴角咬住风兰倾的衣角，使劲往后拉扯，拉扯不动，她使用了全部的力气继续拉扯，拉扯不动。
她变成了小女孩的样子，双手拉住风兰倾的一只胳膊，往后使劲拖拉，拉扯不动。
她想想是不是应该抱一下，然而抱不动。
她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她化成一只鸟，躲到了屋子后面。
等到屋中没有了声响，青穗飞到了屋中，化成一个小姑娘的样子，她坐在床头看风兰倾，风兰倾闭着双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从外面看灯火琉璃盏亮着昏黄的光，从里面往外看，只能看到窗沿处的一点光亮。
“灯火琉璃盏不能从内部敲碎，只能从外部敲碎，所以我们目前没有办法可以出去。”
云子墨看陵染双腿盘在一起，仿佛是在闭目养神，就有些纳闷，“陵染，你是在休息？”
陵染淡淡地说，“我没有休息，我在想办法。”
“你有没有觉得云姨不正常？”
“很正常啊，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陵染仔细回想了云渺渺的样子。
云渺渺是天虞山活得最长久的人，据说天虞山的上古之神有的祭了天，有的成了堕天使，有的得了失心疯，就云渺渺一个人活了下来。
有时候陵染看着孤寂的天虞山，只觉得云渺渺真是个老怪物，这一代的人都快疯了，就她一个人保持了内心的平静。
风兰倾跑去了山下，云子墨看起来很不正常，就连图灵妹妹都不正常，搜集草木花鸟的尸体不算，还有时候趁着夜色研究他们睡觉的样子，研究女孩子的睡觉样子就算了。
有天晚上方禹暖裹着被子跑出来，大喊大叫，“图灵偷窥图灵偷窥。”
那时候方禹暖差点吓个半死。
“就是太正常了所以显得不正常好不好？”
“好像是的。”
陵染深以为然。
云子墨有些瞌睡，打了个呵欠，“天虞山的夏天很美啊，那个时候我们把萤火虫装在灯罩里，现在我们在灯火琉璃盏内，就和萤火虫一样。”
陵染没有说话，她想起天虞山的夏天，夜色深重之时，沙华殿外的森林里漂浮着萤火，云子墨带了方禹暖图灵他们一边啃西瓜一边捉萤火，陵染坐在房顶上，头顶一轮皎洁的月亮。
云子墨抱着西瓜大喊，“陵染下来吃西瓜。”
“下来嘛下来嘛。”
方禹暖在下面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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