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烽火
暮色裹挟着铅云压向京城,于谦案头的烛火在宣纸上投下破碎的光影,映得他紧蹙的眉峰如刀刻般冷峻。
兵部衙门内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军情禀报声与笔墨飞书声交织成密网,却掩不住他眼底翻涌的焦虑。
案头盈尺高的加急军报层层叠叠。
最上方那封来自宣府的羊皮信,字迹潦草凌乱,寥寥数语写着&0t;骑兵失联三日&0t;,字里行间似有鲜血浸透的痕迹;河南急报则用朱砂重重圈出&0t;粮草遭劫&0t;四字,旁边还附着被烧毁的粮草清单,暗红血渍在纸上晕染开,宛如狰狞的伤口;城墙西北角的修缮进度报告被暴雨浸泡得皱皱巴巴,&0t;危殆&0t;二字被水渍晕染得愈刺目。
&0t;大人,锦衣卫密报!
&0t;
浑身湿透的侍卫疾步而入,呈上火漆密函。
于谦撕开瞬间,烛火剧烈摇曳,映照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也先正集结残部,欲绕道紫荆关直取京城侧翼。
更令他脊背凉的是,密报末尾朱砂圈出的朝中大臣名单,这些人竟妄图以&0t;议和&0t;之名动摇军心,与瓦剌暗通款曲。
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让他想起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面孔,心中涌起阵阵寒意。
夜雨如注,于谦披上蓑衣登上城楼。
砖石缝隙间未干的血迹与雨水混合成暗红溪流,顺着垛口蜿蜒而下。
雨水打在脸上,混着汗水滑进脖颈,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跌跪在地,甲胄上水珠不断滴落:&0t;禀大人!
瓦剌先锋已至紫荆关下!
&0t;闷雷在天际炸响,似是战鼓前奏。
他握紧腰间空荡的玉带扣,指节泛白。
这个玉带扣曾是先帝赐予,如今却只剩残件,时刻提醒着那场让大明蒙羞的土木堡之变。
&0t;全军一级戒备!
传令大同总兵即刻驰援,违令者斩!
&0t;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坚定而威严。
转身望见城墙下,昏黄灯火中,妇人飞针走线修补铠甲,孩童依偎老人膝头听守城故事。
稚童声音里,恐惧与憧憬交织,让他更加坚定了守护这座城的决心。
回衙后,于谦挥毫写下:&0t;临阵退缩者,斩!
通敌叛国者,斩!
延误军机者,斩!
&0t;碗口大的朱字告示迅贴满京城九门。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彰显着他破釜沉舟的决心。
密室中,他指着军事地图部署:&0t;佯装紫荆关空虚,诱敌深入。
孙传庭率神机营埋伏广渠门,李定国轻骑截断退路,我守正阳门!
&0t;将领们围在地图前,听他分析敌情,制定战术,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深夜,于谦独自在书房踱步。
案头放着妻子托人送来的家书,字里行间满是牵挂与担忧。
但他深知,此刻的京城需要他,大明需要他。
他想起自己写下的《石灰吟》:&0t;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0t;如今,正是践行这誓言的时刻。
黎明破晓,于谦立于乾清宫。
朱祁钰将镶好的玉带推开,声音微颤:&0t;朕信你。
&0t;接过玉带时,他回望宫门方向,雨丝打湿蟒袍,远处传来隐隐战鼓声。
城墙下,百姓推着装满滚油的木车赶来;城头上,将士擦拭兵器严阵以待。
这场关乎大明存亡的战役,即将在此刻拉开帷幕。
战鼓声越来越近,于谦登上正阳门城楼。
他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传令兵来回穿梭,传达着一道道军令。
神机营的火器已经就位,弓箭手严阵以待,骑兵们蓄势待。
&0t;开炮!
&0t;随着于谦一声令下,神机营的火器齐,轰鸣声震天动地。
瓦剌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阵脚,但很快又重新集结,起冲锋。
城墙上,明军将士们奋力抵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箭矢破空,喊杀声回荡在京城上空。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双方伤亡惨重。
于谦始终坚守在城楼上,指挥若定。
当夕阳的余晖染红天际时,瓦剌军队终于开始撤退。
但于谦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下令加强城防,清点伤亡,补充粮草,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夜幕再次降临,京城内灯火点点,却不再有往日的安宁。
于谦站在城楼上,望着这座他誓死守护的城市,心中默默祈祷。
他明白,只要他还在,就绝不会让瓦剌的铁骑踏入京城半步,绝不会让大明的尊严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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