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霓裳站在星辉圣宗的观星台上，脚下是蜿蜒的血河。
残阳如血，将整片广场染成骇人的红色。
三个时辰前，这里还有数万星辉弟子在晨练，如今只剩下千余人如行尸走肉般徘徊在尸山血海中。
她的手指深深掐入石栏，指节泛白。
那些倒下的身影中，有白苍苍的长老，有正值壮年的执事，更多的是稚气未脱的少年弟子。
他们死前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惊恐、迷茫、不甘，还有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绝望。
"
为什么会这样"
白霓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那个雨夜重叠——青云宗的练武场上，师长们将她护在身后，然后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那天，三千同门，只活下来十七人。
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冰冷的手背。
龙英雄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黑色战袍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
这是战争。
"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白霓裳猛地抽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他们本可以不死的！
是你让他们自相残杀！
"
龙英雄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远处，几个神龙军团的士兵正在清点战利品。
一名年轻士兵不小心踩到尸体，吓得跳开，被长官厉声呵斥。
龙英雄转身面对她，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弱肉强食，是这世界的法则。
今日若败的是我们，下场只会更惨。
"
一阵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白霓裳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泪水终于决堤。
龙英雄犹豫片刻，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动作生疏却温柔。
"
哭吧，"
他低声道，"
但别太久。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进。
"
远处，赵青鸾站在藏书阁前，手中捧着一本泛着星光的秘籍，封面上《星穹真解》四个古篆字熠熠生辉。
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突破后的模样。
军帐议事
神龙军团的中军大帐内，十二位统领分列两侧。
中央的长桌上堆满了从星辉圣宗搜刮来的宝物——灵石、秘籍、法器，琳琅满目。
龙英雄高坐主位，白霓裳和赵青鸾分别站在他左右两侧。
帐内气氛凝重，几位统领的目光不时瞥向那堆宝物，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
按照战前约定，"
龙英雄开口，声音在帐内回荡，"
所有收获五成归公，三成按战功分配，两成作为特别奖励。
"
第三统领雷烈猛地站起，粗声道："
宗主！
星辉圣宗的星辰锻体术对我军炼体修士大有裨益，应当立即普及！
"
"
荒谬！
"
第七统领苏玉冷笑，"
当务之急是修复护山大阵，这些灵石应该优先用于防御工事。
"
争论愈演愈烈，几乎要动手。
白霓裳看着这一幕，心中苦涩——这些人为分配战利品争得面红耳赤，却无人提及那死去的数万条性命。
"
够了。
"
龙英雄轻叩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
雷烈，星辰锻体术可以抄录副本，但原本入库。
苏玉，护山大阵拨给你三千上品灵石，其余自己想办法。
"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星辉圣宗最珍贵的不是这些实物，而是他们的星象推演之术。
白霓裳。
"
被突然点名的白霓裳一怔。
"
你精通数术，从今日起负责整理星辉圣宗的占星典籍，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成果。
"
白霓裳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点头。
她明白，这是龙英雄在给她一个远离血腥的机会。
"
赵青鸾。
"
龙英雄继续道。
"
属下在。
"
赵青鸾单膝跪地。
"
《星穹真解》归你所有，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突破。
"
赵青鸾眼中精光暴涨："
属下必不负宗主所托！
"
帐外，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第一颗星辰在天际闪烁。
白霓裳抬头望去，忽然想起星辉圣宗的一句古语——"
观星者，当怀慈悲之心"
。
而今夜的星空下，只剩下血与火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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