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带着皇帝的期许回到太医院,将自己锁在最偏僻的丹房。
暮冬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子,将太医院的铜铃撞得叮当作响。
小夭缩着肩膀钻进丹房,怀中的药箱还沾着昨天混战的血渍。
她反手闩上门,烛火摇曳间,满墙的羊皮纸簌簌轻颤——上面密密麻麻爬满古怪符号,既有前世实验室里的化学方程式,又有玄门秘传的咒术图腾,墨迹层层叠叠,晕染出深浅不一的褐痕。
青铜碾钵在石臼里出钝响,小夭鼓着腮帮子研磨七叶一枝花,碎末飞溅在她沾着墨渍的衣襟上。
忽然,后颈传来熟悉的凉意,一柄银针擦着耳畔钉入墙中,尾端系着的红绸还在轻轻晃动。
她猛地转身,正对上谢慕白噙着笑的桃花眼。
这位药王谷席弟子倚在门框上,玄色衣摆扫过满地药渣,腰间药囊隐约透出九窍玲珑草特有的荧光。
小夭看着荧光,心想着九窍玲珑草能解百毒,不知道能不能解皇上身上那断肠草和蛇毒混合起来的毒素了。
"
小没良心的,见着救命恩人也不知道招呼?"
谢幕白晃了晃缠着绷带的手臂,三日前为她挡下淬毒匕的伤口还渗着血丝,"
听说某人在太医院搞出了大动静,连院正珍藏的百年灵芝都被顺走了?"
他屈指弹飞小夭鬓边的草屑,腕间银铃出清脆声响——那是小夭幼时和他在摄政王府研究药物时,她亲手编的平安铃。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三声短哨,像是夜枭的啼叫。
谢幕白神色微凛,正要抽剑,却见一道黑影鬼魅般落在窗棂上。
来人蒙着玄铁面具,腰间缠着的软剑泛着幽蓝寒光,正是摄政王麾下最神秘的"
夜枭卫"
。
他隔着窗棂将檀木盒轻轻推过,盒中躺着西域进贡的冰魄雪莲,花瓣泛着冷冽的蓝光,盒底压着半枚虎符。
"
殿下在西北连破三城,却听闻京城暗流涌动。
"
夜枭卫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来,袖口甩出三枚刻着玄纹的腰牌,"
这是影十三的令牌,从今日起,太医院方圆十里将布下天罗地网。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夭眼下的乌青,语气难得柔和,"
殿下说,若再让他知道郡主以身试药"
话未说完,丹房的梁柱突然出细微的嗡鸣。
小夭慌忙扑向药炉,却见改良的驱虫散在瓷碗中诡异地沸腾,紫色泡沫里隐隐浮现曼陀罗花的纹路。
谢幕白神色骤变,抓起银针探入药液,针尖瞬间泛起黑斑:"
这气味和淑妃宫苑的熏香如出一辙!
"
他话音未落,丹房四周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铃铛声——正是药王谷遇袭时的警示信号。
夜枭卫猛地扯下面具,露出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反手抽出软剑,剑刃上的淬毒符文在火光中明灭:"
西北传来急报,威武侯私调五万边军,子时将用三瓣毒蕈动总攻。
"
他将染血的密信拍在案上,信笺边缘还残留着曼陀罗花粉,"
他们打算趁着城门换防,里应外合。
"
谢幕白立刻掀开药囊,九窍玲珑草在他掌心舒展枝叶,散出奇异的荧光。
他将草叶捣碎,混着萧夭调配的解毒剂倒入药炉,火焰顿时窜起三尺高,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
夜枭卫突然欺身上前,从怀中掏出个小玉瓶:"
这是殿下用西域寒玉髓炼制的醒神散,郡主服下,可保十二个时辰不眠。
"
子时的梆子声准时响起,伴随着凄厉的号角。
丹房外传来兵器相击的铮鸣,暗卫们的惨叫声混着曼陀罗花香飘进来。
夜枭卫抽出佩剑就要冲出去,却被谢幕白拦住:"
你守着郡主!
这些跳梁小丑,还伤不了我。
"
他反手甩出三把淬毒飞刀,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正是小夭幼时为他设计的暗器机关。
小夭死死盯着药炉,掌心的玄玉罗盘疯狂旋转,指针直指西北方——那是淑妃宫苑的方向。
当药汁终于凝成琥珀色的液体时,她突然想起出前收到的密信。
信上只有父亲萧逸辰苍劲的笔迹:"
待破此局,吾儿便是大胤朝最年轻的院正。
"
而此刻,这小小的丹房里,正酝酿着能改写宫廷命运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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