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了山路转弯处的一片空地上。
前方一棵粗壮的杉木横亘在路中央，断裂处的木质纤维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见鬼了，”
王胖子跳下车，踩着泥泞的路面走向那棵倒下的树，“昨晚那场雨能把这么粗的树冲下来？”
张安安跟着下了车，山间的凉意让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她看见张启灵已经蹲在树干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断裂处的纹路。
“像是自然断裂。”
张启灵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吴邪推了推眼镜：“要绕路吗？”
“绕路要多花六个小时。”
黑瞎子查看着导航，“而且路况更差。”
“那就清路。”
张海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得像是分析天气，“从目前情况来看，大概需要个小时。”
张安安回头，对上张海客平静的目光。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随时保护，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这是他现在刻意保持的习惯。
王胖子踢了踢树干：“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开干吧！”
云南边境，汪家临时指挥中心。
汪灿盯着屏幕上传来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昨晚红外摄像机捕捉的画面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张安安披着张海客的外套，两人并肩坐在月光下，谈笑晏晏。
画面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刺着他的神经。
“继续监视。”
他对着通讯器下令，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抖，“保持距离，按计划行事。”
身旁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再加点‘料’？”
“不急。”
汪灿摩挲着手中的匕，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游戏才刚开始，在边境等他们。”
山路这边，清理工作接近尾声。
张安安的掌心被树枝磨得红，但她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捆树枝搬到路边。
“手。”
张海客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
张安安愣了一下，才伸出手。
“疼吗？”
他问，声音依然平静，但擦拭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张安安摇摇头，一阵沉默。
“为什么？”
她突然问。
张海客抬眼看她。
“为什么一直保护我？”
张安安直视他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是。”
山风吹乱了她的短，有几缕拂过脸颊。
张海客的手顿了顿，似乎想帮她拨开，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你是张家人。”
他说，声音低沉，“血脉浓度高的麒麟女…很珍贵。”
这个答案如此官方，如此符合张海客一贯的风格。
但张安安敏锐地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路通了！”
王胖子的喊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微妙气氛。
张海客转身走向车队，背影挺拔如松。
张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什么——也许最初确实是出于责任，但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车队重新上路时，张安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景，回想着张海客的回答。
“在想什么？”
黑瞎子透过后视镜看她。
张安安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前车的尾灯。
她突然很想知道，那辆车上，张海客此刻在想些什么。
前车里，张海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张安安的场景——医学院的旧楼里，女孩全身僵硬，眼睛里都是害怕的神色。
那时的他确实只把她当作需要保护的族人。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也许是她被汪家伤害时悲伤的脸庞，也许是她第一次成功使出张家格斗术时闪亮的眼睛，又或许是她离开后，院子里那些无人欣赏的绣球花……
“起初是责任，后来是习惯，等我现时，已经成了本能。”
张海客未说出的回答。
阳光洒在蜿蜒的山路上，车队继续向着边境前进。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语，就像冻土下的春芽，终会在某个阳光满满的清晨，破土绽放成一片灿烂花海。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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