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沟伐木场的存在,如同扎在根据地侧翼的一根毒刺。
侦察班带回的情报证实了杨帆的担忧:日军不仅在那里派驻了一个小队的兵力看守,还强征了近百名劳工,日夜不停地砍伐优质木材,囤积在临时场地,似乎是为了某项紧急的工程。
劳工们在严寒和皮鞭下苦苦挣扎,伤亡时有生。
“不能让他们顺顺当当地把木头运走,更不能让咱们的同胞死在那里!”
杨帆在岩洞里定下决心。
但正面强攻不可取,日军小队装备精良,且有坚固的工事。
他决定借鉴抗联在严冬环境下总结出的“冬季游击法则”
,组建一支精干的快反应小队,实施一次高、隐蔽的突袭,以解救劳工、破坏囤积的木材为主要目标。
小队成员从侦察班和战斗骨干中精选而出,共计二十人,由铁柱和王老蔫共同指挥。
准备工作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
装备革新是要任务。
王铁锤带着人,选用轻韧的白桦树皮,浸泡处理后,制作了数架轻便的雪橇,用于运输必要的武器和爆破器材。
后勤组则模仿西北馕坑的原理,在背风处挖坑,用火烤热坑壁,然后将混合了炒面、肉干末和盐的硬面团贴壁烤熟,制成了一种极其耐储存、能快提供热量的特制干粮。
每人配备一块,作为行动中的口粮。
为了达到极致的隐蔽性,所有队员的棉军装外面,都披上了宽大的白色粗布,与雪原浑然一体。
雪橇的滑行板和王老蔫坚持要带的几副备用滑雪板,都用硝制过的兽皮包裹起来,最大限度地消除了在雪地上移动时可能产生的摩擦噪音。
战术设计力求快、准、狠。
计划兵分三路:铁柱带一组精锐,负责摸掉伐木场外围的岗楼和哨兵;王老蔫带爆破组,直扑木材堆积场安置炸药;另一组则由一名老侦察兵带领,负责攻击劳工居住的窝棚区,解救并引导劳工撤离。
约定以爆炸声为统一行动信号。
行动在一个月暗星稀的凌晨展开。
突击小队如同鬼魅,凭借着白色伪装和包了兽皮的雪橇、滑雪板,在没膝的深雪中悄无声息地快接敌。
靠近伐木场外围时,铁柱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匍匐前进。
日军哨兵裹着大衣,缩在岗楼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铁柱亲自带人摸到岗楼下,利用阴影和风声掩护,用抹了泥的匕解决了哨兵。
几乎在岗楼哨兵被解决的同时,王老蔫的爆破组也潜行到了木材堆积场附近。
巨大的原木堆积如山,上面覆盖着积雪。
队员们迅将带来的炸药包安置在关键承重位置和不同堆垛之间,连接好导火索。
“轰隆——!
!
!”
一声巨响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木材堆积场方向火光冲天,粗大的原木被炸得四处飞溅,熊熊大火瞬间燃起!
信号响起!
铁柱小组立刻向日军驻守的营房起猛攻,机枪和手榴弹将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日军压制在屋内。
负责解救劳工的小组则冲进窝棚区,用枪托砸开简陋的门锁,对着惊恐万分的劳工们低喊:“老乡们!
别怕!
我们是抗联!
来救你们了!
快跟我们走!”
劳工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出求生的渴望。
几个胆大的,甚至捡起地上伐木用的镐头,怒吼着砸向脚上沉重的木镐(一种限制劳工行动的刑具),然后红着眼睛冲向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监工,加入了战斗!
混乱中,一名日军士兵刚从营房冲出来,身上还穿着厚厚的毛衣,就被四处飞溅的燃烧木屑点燃。
羊毛极易燃烧,火焰瞬间吞没了他的上半身,出凄厉的惨嚎,成了一个人形火把,更加剧了日军的混乱。
突击小队且战且退,按照预定路线,引导着解救出来的几十名劳工迅撤离。
为了阻滞可能的追兵,王老蔫带人在撤退路线上,设置了几处真假混合的“雪窝陷阱”
——有的只是普通的雪坑,有的则埋设了挂弦的手榴弹。
当日军援军从附近据点赶到时,看到的只有仍在燃烧的木材堆、一片狼藉的营地和空荡荡的劳工窝棚,以及雪地上几具同僚的尸体和那个烧成焦炭的“火人”
。
追出不远,又接连触了雪窝陷阱,被炸得人仰马翻,更不敢在陌生的林海雪原中贸然深入,只能眼睁睁看着袭击者消失在茫茫白色之中。
队伍带着解救的劳工安全返回密营。
清点人数时,王老蔫注意到一个戴着破旧眼镜、虽然衣衫褴褛但气质与其他劳工略有不同的年轻人,正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自己那双已经破烂不堪的棉鞋。
“这位兄弟,以前是做什么的?”
王老蔫走过去,和气地问道。
年轻人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有些拘谨地回答:“长官,我……我叫李文斌,以前在北平无线电学校念过书……”
王老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无线电!
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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