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薪出院那天,周凯特意让行政开车来接她。
车窗外的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冷——那个备份过的u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里,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从走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给自己戴上了“顺从”
的面具,彻底变成了周凯手里的“提线木偶”
。
周凯让她“补回住院期间落下的工作”
,她就抱着厚厚的工单档案,连续加班一周,每天最早离开公司的时间都是晚上点;部门月底聚餐,周凯说“你上次团建才艺没表演好,这次补一个,唱歌活跃气氛”
,她就利用午休时间,对着手机里的k歌软件反复练习,哪怕五音不全,也硬着头皮在众人面前唱完了整《感恩的心》,换来周凯一句“越来越懂事了”
;甚至在公司“福报文化分享会”
上,周凯让她“分享自己的成长经验,说说公司如何帮助员工进步”
,她也拿着周凯提前写好的稿子,一字一句念完——稿子上写满了“感谢公司培养”
“感谢主管指导”
,却只字不提她曾承受的压榨和委屈。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
午休时,凌薇薪偶尔会听到小王和李姐在茶水间议论:“你现没?凌薇薪好像变了个人,以前还会跟周主管顶两句,现在不管周主管让她做什么,她都没脾气,连加班都不抱怨了。”
“是啊,上次分享会她念稿子的时候,我都快认不出她了,太顺从了……”
这些话像细针一样扎在凌薇薪心上,可她只是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整理手里的工单。
只有苏晓知道,她不是“变乖了”
,而是“被迫麻木了”
——苏晓偶尔会在下班后约她吃饭,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却什么都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帮她留意新的工作机会,偶尔塞给她一袋养胃的零食,轻声说“再坚持一下,总会有办法的”
。
周凯果然“兑现”
了他的承诺。
凌薇薪出院后的第一个月,工资条上多了oo元“岗位补贴”
;她妈妈的复查费报销申请,也很快批了下来,报销比例高达o;甚至偶尔在她完成任务后,周凯会笑着说“今天早点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加油”
——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恩赐”
。
可这些“好处”
,并没有让凌薇薪感到开心。
她把每月多出来的oo元,连同省下的饭钱、打车钱,全都存进银行卡里,还特意买了一个记账本,每天睡前仔细记录每一笔开支:“早餐元,午餐元,晚餐o元,胃药o元……”
看着记账本上越来越少的支出,和银行卡余额一点点接近“万元”
的目标,她心里只有一种“麻木的期待”
——没有激动,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
般的机械感。
她知道,这些钱不是周凯的“善意”
,而是她用尊严和自由换来的“赎金”
,只有攒够了,她才能彻底逃离这个“牢笼”
。
更让她恐慌的是,她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被控制”
。
有次周凯在部门会议上表扬她:“凌薇薪最近表现很好,听话又懂事,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弯腰说了句“谢谢主管,我会继续努力的”
。
坐下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她以前最鄙视的“讨好话术”
,可现在,却成了她的本能反应。
那天晚上回家,凌薇薪打开那本快要写满的“职场恋爱吐槽日记”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写下:“今天周凯表扬我,我竟然下意识地说了‘谢谢主管’。
我好像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那个顺从、麻木、不敢反抗的木偶。
可我没有办法,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攒够钱的方式,是我唯一能逃离这里的希望。”
眼泪落在纸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愤怒”
和“委屈”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悲伤”
。
她合上日记本,把它锁进抽屉,然后打开手机银行app,看着余额栏里的“元”
,心里默默计算:“还剩oo元,再坚持三个月,就能攒够万元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凌薇薪靠在沙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很陌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回以前的样子,不知道逃离这里后,能不能重新学会“反抗”
,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感受到“开心”
。
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银行卡里的余额,是她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是她在麻木的生活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
第二天早上,凌薇薪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把周凯昨天安排的“客户满意度报告”
放在他办公桌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新一天的工单。
办公区里的同事续到岗,键盘敲击声渐渐响起,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凌薇薪自己知道,她的心里,还藏着一个“攒够万元就逃离”
的秘密,这个秘密,支撑着她在麻木的生活里,继续机械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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