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空气粘稠而污浊，各种欲望与罪恶在这里赤裸裸地交织。
云芷的存在如同投入泥潭的明珠，过于耀眼，反而让那些习惯于阴影中的生物不敢轻易靠近。
他们用警惕、贪婪或忌惮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干净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却无人敢上前搭讪或挑衅——能在末世活到现在的人，多少都有些辨别危险的本能。
云芷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她信步走在狭窄的街道上，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筛子，过滤着空气中纷杂的信息。
交谈声、叫卖声、争吵声……大部分是无用的噪音。
她在寻找特定的关键词，或是与救世会、与那种不祥波动、以及与“瘟疫”
或“怪病”
相关的信息。
“……三号矿坑又塌了，死了十几个，上面只给这点抚恤，妈的！”
“……新到的‘清醒剂’，效果比军供的还好！
来点？”
“……听说东区又有人被拖走了，说是隔离，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圣油’！
真正的‘圣油’，涂抹后可避邪祟！
只要十个贡献点！”
各种信息碎片涌入她的感知。
矿难、违禁药品、人口失踪、以及……冒充神圣的骗术。
她注意到，那个叫卖“圣油”
的干瘦男人，身上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救世会成员相似的能量残留，虽然淡薄，但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并未立刻行动，继续向前。
在一个堆放废弃轮胎的角落，几个面黄肌瘦、裹着破旧毯子的人蜷缩在一起，低声咳嗽着，眼神浑浊。
云芷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神识扫过这几人，在他们体内，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熟悉的、阴寒刁钻的邪秽之气——“衰败之种”
的痕迹！
而且比她在桃源处理的更加深沉，几乎与他们的生命力纠缠在一起，如同附骨之疽。
他们并非救世会成员，只是最底层的受害者。
病情已经进入中后期，若无有效救治，时日无多。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口罩和手套、袖口绣着一个不起眼的红十字标记的人，推着一辆平板车走了过来，态度冷漠。
“时间到了，走吧。”
其中一人对着那几个咳嗽的人说道，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那几人脸上露出恐惧和麻木交织的神情，没有人反抗，只是默默地、艰难地试图爬起来，跟上那辆平板车。
是堡垒官方医疗机构的人？云芷目光微凝。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医护人员”
的生命气息有些异常，过于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冰冷。
而且，他们身上散出的能量波动，与地上那些病人体内的“衰败之种”
隐隐呼应！
不是救治，是回收！
云芷瞬间明白了。
救世会的人，已经伪装成了堡垒的医疗人员，正在系统性地“处理”
那些感染了“衰败之种”
的患者！
这绝非治疗，更像是……收集“实验数据”
或者防止疫情真相暴露！
她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那两人推着车，带着几个病患，拐进了一条更加阴暗、堆满垃圾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就在其中一人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瞬间，云芷出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她只是屈指一弹，两缕细微如牛毛的混沌气流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两名“医护人员”
的后颈。
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变得空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连呼吸和心跳都在那一刻被强行停滞。
那几个病患茫然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知所措。
云芷走上前，神识直接侵入那两名被定身之人的识海。
他们的意识如同被设置好程序的机器，充斥着对所谓“真神”
的狂热信仰，以及执行“净化回收”
任务的指令。
记忆碎片显示，他们隶属于救世会渗透进堡垒医疗系统的“清洁小组”
，负责将出现特定症状（即感染“衰败之种”
）的人，通过秘密通道转移至地下据点，进行“观察”
和“最终处理”
。
而那个地下据点，似乎就隐藏在下层区域的更深处，靠近堡垒旧时代的排水系统核心。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云芷收回神识。
那两人依旧僵立着，他们的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
她看向那几个惊恐的病患，随手弹出几缕蕴含太阴仙光气息的微光，没入他们体内。
这无法根治他们深入骨髓的瘟疫，但能暂时压制邪气，减轻他们的痛苦，延缓死亡。
“离开这里，自寻生路吧。”
她淡淡说了一句，不再理会他们。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
门后，就是通往救世会地下据点的通道之一。
她没有犹豫，伸手按在铁门上。
门锁内部的金属结构在混沌气流的影响下，如同朽木般无声碎裂。
“吱呀——”
铁门被轻轻推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黑暗而潮湿的阶梯，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更深层腐臭的气味涌出。
云芷迈步而入，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是时候，去会一会这群躲在阴沟里的“清洁工”
，以及他们背后那位，妄图扮演“神”
的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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