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秦安攥着赵朔的玉佩站在西营辕门前,夜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蒙武斜睨着他,马鞭随意地敲打着马鞍:“秦什长,这西营虽不如中军热闹,但守好粮草辎重大有油水。
别再惦记那些不该管的事,懂?”
“末将明白。”
秦安低头应着,余光瞥见营内几个士卒正鬼鬼祟祟搬运木箱,箱角渗出暗红液体。
他正要细看,蒙武突然甩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
入夜,秦安躺在简陋的营帐里辗转难眠。
忽听帐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他屏息贴在帐边,借着月光看清两个黑影抬着麻袋匆匆走过,麻袋下不断滴落血水。
“刘参军的事……王将军那边……”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
“噤声!
西营有楚军细作,别坏了大事!”
另一人慌张打断。
秦安瞳孔骤缩,待黑影走远,悄悄摸出营帐。
循着血迹追到柴房,却见地上散落着带血的绷带,墙角还留有半枚陌生的铜印。
正当他捡起铜印查看时,身后突然传来冷笑:“秦什长深夜不歇,在找什么?”
转身一看,竟是蒙武的副将李通。
此人眼神阴鸷,腰间佩剑缠着楚国样式的红绸。
秦安将铜印收入怀中,镇定道:“方才听到异响,怕是有野猫偷食。”
“野猫?”
李通逼近一步,“秦什长可知西营规矩?不该问的别问,否则——”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梆子声,凄厉的警报划破夜空:“楚军夜袭!”
西营瞬间陷入混乱,箭矢如蝗雨般射来。
秦安抄起长矛冲向城墙,却见本该驻守粮仓的士兵竟都朝着东侧城门跑去。
“李副将!
粮仓无人把守!”
他大喊。
李通却充耳不闻,反而带着亲信往营内深处去了。
秦安咬牙切齿,转头带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冲向粮仓。
刚到门口,便撞见几个蒙面人正往粮垛泼洒桐油。
“住手!”
秦安长矛横扫,掀翻一人。
其余蒙面人见状,抽出弯刀围了上来。
打斗间,他瞥见其中一人脖颈处有暗红色胎记——正是白日里搬运木箱的士卒!
“说!
谁派你们来的?”
秦安制住一人厉声喝问。
那人却突然咬破口中的毒囊,抽搐着倒地身亡。
与此同时,后方传来剧烈爆炸声,浓烟遮蔽了星空。
“什长!
楚军攻破城门了!”
一名士兵跑来。
秦安望着漫天火光,突然想起项云的话“你们中有人想让秦军败”
。
他握紧玉佩,朝着主将营帐方向望去,那里却没有任何调兵支援的迹象。
就在此时,一支响箭划过天际,楚军的喊杀声中混入了熟悉的秦语:“活捉秦安!
赏银千两!”
秦安心头剧震,这分明是秦军的声音!
混乱中,王猛带着一队老兵杀到:“小子!
西营守不住了,快撤!”
“王大哥,西营有内奸!
李通他们……”
“来不及了!”
王猛一把拽住他,“我收到消息,楚军已绕后截断退路,王龁将军却迟迟不援军!”
秦安望着熊熊燃烧的粮仓,突然想起那枚铜印。
他掏出铜印,借着火光看清上面刻着“咸阳尉”
三字。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咸阳尉府,正是赵朔父亲的管辖之地!
“走!”
王猛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
两人刚冲出营门,便见蒙武骑着马拦住去路,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火把的士兵。
“秦安,你私通楚军,意图谋反,本将奉命拿人!”
蒙武的声音在火光中阴森森的。
秦安握紧长矛,直视蒙武的眼睛:“蒙将军,到底是谁在通敌?西营的血案、粮仓的大火,还有那枚咸阳尉的铜印……”
“住口!”
蒙武突然挥剑,“拿下!”
千钧一之际,远处传来马蹄声,一名传令兵疾驰而来:“蒙将军!
王龁将军急令,带秦安前往中军!”
蒙武脸色骤变,收起长剑冷哼一声:“算你命大。
不过秦安,有些路,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秦安跟着传令兵策马离去,身后西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握紧玉佩,心中愈笃定:这西营迷局,不过是更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而他,定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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