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娘
第一章：雾锁深山
艮娘蹲在山溪旁，指尖划过水面，涟漪惊散了倒影里半张溃烂的脸。
她早已习惯这副模样——右脸光洁如玉，左脸却布满青紫色瘢痕，像是被毒蛇啃噬后又强行拼凑的瓷器。
山雾漫起来时，她将草药篓甩上肩头。
雾是她的眼睛，三里外猎户的火把、二十丈深崖底的毒菇、甚至林间每片叶子的颤动，都逃不过这双被诅咒的“雾瞳”
。
今夜雾气格外浓稠，裹着铁锈味，艮娘嗅到血的气息。
第二章：不之客
篝火在破庙里跳动，三个裹着蓑衣的男人正用匕挑烤野兔。
艮娘的草鞋踩碎枯枝时，最矮的那个猛地转身，刀尖抵住她咽喉：“老太婆，这山里的雾气是不是你搞的鬼？”
艮娘佝偻着腰咳嗽，浑浊眼珠扫过他们腰间的官府腰牌。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群人闯进村子，刀尖滴着血逼问“雾女”
下落。
她忽然笑起来，沙哑嗓音像砂纸摩擦：“官爷要找的人，不就在你们身后？”
三人猛回头，篝火不知何时熄了，浓雾从门缝渗入，凝成半透明的人形。
最年长的官差突然惨叫，他的佩剑正插在自己胸口，而握剑的手分明已腐烂见骨。
第三章：雾女之谜
艮娘将草药篓扔进火堆，烟雾中浮现出少女虚影。
那是十五岁的自己，赤着脚在雾中奔跑，身后追着举火把的村民。
“烧死她！
她是山魈化身！”
“雾女不除，整村人都要遭殃！”
火焰吞噬记忆，艮娘左脸的瘢痕开始渗出黑血。
所谓“雾女”
，不过是能操控雾气的孤女。
当年村民将她沉塘，却被路过的毒医所救，代价是半张脸化作毒囊，余生与雾气共生。
“你们要找的雾女，”
艮娘扯下蒙面布，露出溃烂的左脸，“早死了。”
她指尖轻弹，雾气瞬间凝成冰棱，穿透最后活着的官差眉心。
第四章：血色归途
黎明前，艮娘在溪边洗净手上血迹。
十年前她本该死在沉塘那夜，是毒医用蛊虫吊住她性命，条件是替他试药。
如今毒医已死，她却成了游荡在雾中的孤魂。
山道尽头传来马蹄声，艮娘闪身躲进树影。
那是支押送囚车的官兵，铁笼里关着个戴镣铐的老者。
她瞳孔骤缩——老者脖颈处，赫然纹着与毒医相同的蛇形刺青。
雾气突然暴走，艮娘听见蛊虫在血脉中嘶鸣。
毒医临死前的话在耳畔回响：“待你杀够九十九人，蛊虫自会破体而出，届时……”
她捂住左脸，黑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处野草瞬间枯萎。
第五章：雾散时分
艮娘拦在官道中央，雾墙吞没了整支队伍。
老者从囚车里抬头，浑浊眼睛突然亮：“你体内有我的本命蛊！”
他狂笑着拍打铁栏，“杀了我！
否则蛊虫反噬，你会比现在丑千倍！”
艮娘挥袖，雾刃割断老者咽喉。
最后一刻，她看见对方嘴唇翕动：“第十个……”
剧痛从心口炸开，艮娘蜷缩在地。
左脸瘢痕尽数崩裂，黑血中钻出指甲盖大的蛊虫。
她惨笑着将匕刺入心口——与其被蛊虫吞噬，不如葬身这伴她半生的雾中。
山风骤起，浓雾如纱幔层层褪去。
晨光里，艮娘的尸体渐渐风化，唯余半张玉雕般的脸，永远凝固在破晓时分。
尾声
数月后，采药人在山崖下现官差尸体，每人左脸都缺了块皮肉。
而迷雾森林深处，总有人看见半面玉容的少女，在月圆之夜对着溪水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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