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镜面上原本微微荡漾的涟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间就完全静止了下来。
而那原本在镜面中清晰可见的青霞仙子的倒影,此刻也如同被时间定格了一般,宛如一尊蜡像般一动不动。
凌云志手持长剑,剑尖稳稳地抵住镜面,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观察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
只见那原本应该是青霞仙子面容的倒影,突然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嘴角,而且这个裂开的幅度之大,已经远远出了正常人类脸部所能达到的极限,看起来异常诡异。
"
小心反光!
"
就在这时,一旁的黄小蕾突然高声喊道。
她的反应度极快,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镜藤便如同有生命一般迅舞动起来,眨眼间便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只听得"
砰"
的一声巨响,那面青铜镜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压力一般,猛地炸裂开来。
无数道灰色的丝线如箭雨般激射而出,每一根丝线的顶端竟然都缀着一枚微型镜子。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微型镜子中映照出的竟然全都是凌磊方左眼的复刻影像,密密麻麻,让人看得头皮麻。
凌磊方突然抱住脑袋蹲下,左眼的青灰色纹路如蛛网般扩散至半边脸颊。
孩子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
它们在偷我的眼睛"
真镜剑"
铮"
地劈在青铜镜中央,却只斩出串火星。
镜面浮现沧浪子的虚影,他双手按着插入胸口的半截浪沧剑,剑身不断滴落金色液体——那分明是稀释的剑种精华!
"
青霞是碧瑶斩出的第三念。
"
沧浪子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声,"
执念化形,守镜三千年"
井壁上的青铜阵图突然活了过来,那些纹路如蛇般游向凌磊方。
黄小蕾的镜藤拦腰卷住孩子后撤,不料阵纹竟顺着藤蔓反向攀爬,她眉心镜纹顿时裂开细缝。
"
娘亲看地上!
"
凌磊方挣扎着指向地面。
积水映出的倒影里,青霞仙子正从镜中探出上半身,而她手中握着的——赫然是碧瑶当年挖出的那颗左眼!
凌云志的剑气突然转向,不是斩向青铜镜,而是劈向地面的水洼。
剑光没入水影的刹那,镜中的青霞出凄厉惨叫,那颗眼球"
啪"
地炸成团灰雾。
整个井底开始剧烈摇晃,青铜镜面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青玄界的天空同时悬挂着两轮月亮,一轮皎洁如常,另一轮却泛着尸蜡般的灰黄色。
在两轮月亮之间,飘浮着个蚕茧状的巨大阴影。
"
双月同天时"
沧浪子的虚影开始消散,"
祭坛现"
最后一字未落,井口突然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
透过扭曲的水幕望去,夜空中的月亮真的变成了两个——而药王谷的古井,此刻正对着灰月投射下一道镜光。
凌磊方左眼的纹路突然与镜光共鸣,孩子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
他的声音变成了诡异的双重音调:"
青霞婆婆在召唤时间到了"
黄小蕾的镜藤刚要阻拦,井底的青铜镜却突然翻转,露出背面的景象:青霞仙子跪在两轮月亮之间的虚空中,正在将星盘碎片嵌入自己的眼眶。
她的白疯狂生长,梢竟都化作了蠕动的灰丝!
"
三十年前青玄宗覆灭"
凌云志突然明悟,"
根本就是场献祭仪式!
"
真镜剑突然自动飞向镜面,剑身上的"
真镜"
二字开始融化重组,最终变成"
无妄"
二字。
当剑尖触及镜中青霞的身影时,整个井底的空间如玻璃般碎裂——
三人坠入了一片星空。
脚下是缓缓旋转的青铜阵图,头顶是触手可及的双月。
而青霞仙子的身影,正站在两轮月亮投下的光影交界处。
"
终于集齐了。
"
她转身露出空洞的眼眶,星盘碎片在其中缓缓转动,"
镜天血脉、青玄剑种、时空之钥"
凌磊方突然安静下来,左眼完全变成了镜面。
从他眼中映出的真相让黄小蕾浑身抖——所谓第七祭坛,根本就是用来炼制"
人镜"
的熔炉。
而熔炉的火焰,正是三千年前碧瑶亲手封印在浪沧剑中的
"
暗主本源。
"
凌云志的无妄剑燃起白焰,"
你竟想用我儿子做容器?"
青霞仙子的白突然暴长,每根丝都带着镜面反光:"
不,是让他成为新世界的镜钮。
"
双月的光芒突然交汇,在星空中央形成个旋涡。
旋涡深处,隐约可见凌念被锁链缠绕的身影——孩子胸口插着半截浪沧剑,剑身正不断往他心镜里灌注灰气。
"
念儿!
"
黄小蕾的镜藤不顾一切刺向漩涡,却在接触光芒的瞬间石化。
更可怕的是,石化趋势正顺着藤蔓向她眉心镜纹蔓延。
凌磊方突然笑了。
这个五岁孩子此刻的笑容,竟带着几分凌念特有的空灵:"
没关系的娘亲,小念在教我怎么用眼睛"
他左眼的镜面突然浮现浪沧剑的虚影,而右眼却映出真镜剑的轮廓。
当两种剑光在瞳孔中央交汇时,整个星空响起了琉璃碎裂的脆响——
双月之间的虚空裂开道缝隙,凌念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
"
第七祭坛就是选择成为镜子还是持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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