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中，黑雾缭绕。
】
江晚吟站在傅沉舟面前，手里紧握的那把枪，指节泛白，枪口直指他心口。
傅沉舟却没有动，脸上沾了血，黑色的眼眸里，一半是疯狂，一半是清明。
“开枪啊。”
他低声，语气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不是说好的吗？如果我失控，你亲自送我一程。”
“闭嘴！”
江晚吟咬牙切齿，枪口颤了颤，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你别以为我不敢！”
“你根本就舍不得。”
他冷笑一声，“你这人，心太软。
以前我没看出来，现在……看得清清楚楚。”
“傅沉舟，你是不是非得逼我？”
“我早就说过，”
他靠近一步，眼神幽深，“你必须亲手解决我，不然将来死的人只会更多。”
江晚吟后退一步，怒吼：“那就别死！
你他妈给我活着——！”
“活着？”
傅沉舟笑了，笑得像个疯子，“你看看我现在这样，算是人吗？”
“我不在乎！”
她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只要你是你——哪怕你疯了、变了，我都认！”
傅沉舟定定看着她，嘴角的笑一点点收敛：“你认我？”
“我认你。”
她眼眶红了，“哪怕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狩网的走狗，是灰鸦意识的容器——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认你。”
“你真疯了。”
他低声道，“你不是以前那个江晚吟了。”
“你也不是那个傅沉舟了。”
她冷冷一笑，“但你还是我男人。”
他怔了怔，心脏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男人。
听清楚了吗？”
“晚吟……”
“闭嘴，我还没说完。”
她一步步靠近他，直到枪口抵在他胸口，“你要是再说让老娘杀了你，信不信我真打爆你狗头？”
“……”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这才是我认识的江晚吟。”
“是吗？”
她抬头，眼神锋利，“那你也该记得，我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所以你现在是……要杀我？”
“不是。”
“那是？”
“我要你活着，看我怎么一点点把你从灰鸦意识里拖出来。”
她咬牙，“你别妄想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想死？没门。”
“你这是拿感情压我。”
他笑着，却眼眶红，“江晚吟，你知道你这样很卑鄙吗？”
“你活着，我才有感情可压。”
她淡淡开口，“你死了，我就变成你的劫。”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杀我，我就做你的劫。
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傅沉舟彻底沉默了。
他眼神深沉地看着她，半晌，才低声道：“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那你就靠我撑。”
“你不怕我失控，杀了你？”
“那你就杀。”
她直视他的眼，“杀完我，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瞳孔一缩，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你疯了。”
“我一直疯。”
她轻声说，“从你按下那次自毁程序起，我就疯了。”
傅沉舟忽然抱住了她，像抱住了全世界最后一束光：“晚吟，我真的快不行了。”
“你可以。”
江晚吟回抱住他，声音哽咽，“你听我说，等出去以后，我带你回去见许知临。”
“他能解决我？”
“我不确定，但他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变了，连你都不认识了……你必须动手。”
她闭了闭眼，缓慢却坚定地点头：“行。
但在那之前，我会拼尽全力，把你拉回来。”
“好。”
他轻笑，“那我们赌一把。”
这时，许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说两位，你们是要在这里殉情吗？”
苏乔也跟着冲出来：“通讯恢复了，直升机三分钟后到达a区出口！”
“走！”
江晚吟松开他，拉住傅沉舟的手，“我们一起出去。”
“你不怕我又作？”
“有你在，我不怕。”
傅沉舟盯着她的眼睛，忽然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江晚吟，谢谢你没放弃我。”
“废话少说。”
她扯起他，“不然我真扔你在这儿喂老鼠。”
几人迅撤离废墟。
身后，地下实验室再次传出一声震动，碎石坍塌，浓烟四起。
无人察觉，在最深层的密封仓里，一双眼睛正缓缓睁开，眼底一片空洞，面容……和傅沉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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