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之前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候都没贸然来她的病房里打扰她，现在却来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而且应该是有什么对于她而言很重要的事情，不然她不会过来的。
清婉本能地想要摇摇头，但是最后还是没做出这个动作，她就这样凝泪看了一会儿早早之后，开口之前还看了一眼站在在另一侧床边站着的谢洄年。
谢洄年明白清婉这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她有些话想要跟早早说，让谢洄年暂时回避一下。
但是谢洄年仍旧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站着，就算在这间病房之内，早早也已经出现过太多情况。
他眼下根本就不可能让早早一个人待在这里，更何况还是家人。
他真怕再一个刺激，早早真的就陷入到一种万劫不复的境地当中去了。
早早也看出来了，她侧过头去看谢洄年，朝着他轻点了一下头，表示没关系。
谢洄年很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最后还是乖乖地把门打开走出去了。
病房里面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很安静。
清婉还是在沉默，她看着早早就忍不住回想她倒在浴缸当中的样子，血的腥气像是一种粘腻的毒药，飘散在空气当中的时候竟然也会让人感觉到疼痛。
那满身是血、倒在血泊当中的时候会不会更痛？
在她眼前的这个早早已经形销骨立，脸颊都凹陷进去，苍白脆弱好似得一地纸沫，清婉哭也是无声的哭，好一会，她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终于忍不住问那个已经困住她一整夜，害得她彻底无法入眠的问题。
“姐姐……”
清婉终于说，“上一辈子，其实你是因为我才丢掉一条命的，对吗？”
是的，早早迟钝的脑子延迟一秒自动延伸出答案，但早早本人却没有说话——
在她断断续续想起来一些事情的时候，在她猜到清婉肩背上面那道蜿蜒深遒的疤痕大概率是因为她的时候，早早就在想，算了吧，就当她们两个人之间扯平了吧，哪怕她付出的是一条命的代价。
也就当扯平了吧。
她眼下仍旧做宽容大度的人，因此看着清婉摇摇头，给出否定的答案，“没有。”
在早早延迟的这几秒中里面，清婉已经可以确定答案，原来真的是她害了早早的一条命，她真的是倾吞早早生命的真凶，清婉还是无可避免做了她儿时幻梦当中的那条“毒蛇”
，害了早早。
“对不起。”
清婉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重复不断地进行着道歉，“对不起，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相信我，无论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把你抛下，哪怕是……死。”
早早的手还覆盖在清婉的脸上，清婉的眼泪就这样静静地流淌过早早的掌心，顺着小臂往下流。
早早这段时间见证过太多人的眼泪了，这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内心已经掀不起来太大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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