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腾空!
失重感像一只巨手攥住我的心脏!
风声在耳边呼啸,时间仿佛凝固。
我能看到对面屋顶在视野中急放大,也能看到脚下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巷道。
“砰!”
身后又一声枪响,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擦过头皮!
完了!
够不着!
绝望的念头刚升起,我的双脚重重地撞上了对面屋顶边缘的矮墙!
“咚!”
一声闷响,胫骨传来钻心的剧痛!
我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翻滚,双手在空中乱抓!
指尖擦过粗糙的水泥墙面,火辣辣地疼!
万幸!
我抓住了屋顶边缘一根裸露的钢筋!
身体悬在半空,像风干的腊肉。
我死命抓住钢筋,手臂肌肉撕裂般疼痛,用尽吃奶的力气向上攀爬。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手电光柱,但他们不敢再开枪,也不敢跳过来。
我像一摊烂泥,翻上屋顶,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剧烈喘息,咳出带血的唾沫。
暂时安全了……但我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腾空!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身体脱离了楼板的支撑,被地心引力无情地拽向下方无尽的黑暗。
失重感像一只冰冷而巨大的手掌,猛地攥紧了我的心脏,将它狠狠地向后勒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部,耳边是尖锐到极致的、撕裂空气的风声!
我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在极度的恐惧中收缩。
视野里,对面那栋稍矮楼房的平顶屋顶,在黑暗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度向我迎面扑来!
而我的身体下方,是那条狭窄、深邃、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巷道,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生命。
生与死,就在这两三米的距离之间!
“砰——!”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我身后刚刚跃出的窗口方向炸开!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和死亡的尖啸,几乎是贴着我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我甚至能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痛!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够不着!
要掉下去了!
这个绝望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对面的屋顶边缘,在我的视野中急放大,但我的抛物线轨迹,似乎……低了那么一点点!
“咚!
!
!”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我的双脚脚踝和小腿胫骨,结结实实地、毫无缓冲地狠狠撞在了对面屋顶边缘那道低矮的、粗糙的水泥女儿墙上!
“咔嚓!”
仿佛有骨头碎裂的错觉传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从双腿窜遍全身!
“啊——!
!
!”
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扭曲变形的凄厉惨嚎!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向前猛地翻滚,双手在空中徒劳地乱抓!
完了!
要掉下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我的右手手指,在黑暗中胡乱挥舞时,猛地刮擦到了一个冰冷、粗糙、带有锈迹的凸起物——是屋顶边缘一根因为施工废弃而裸露在外的、小指粗细的钢筋头!
求生本能让我爆出最后的力量!
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地、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抠住了那根救命的钢筋!
“嗤啦——”
身体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我的手臂从肩关节撕裂!
指甲瞬间翻起,鲜血淋漓!
但我死死抓住,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整个人像一条被挂起来的、风干的咸鱼,悬在了屋顶的外墙边缘!
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晃荡着,脚下是令人眩晕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巷道!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身体。
“操!
他挂在那儿了!”
“妈的!
没打中!”
“快!
绕下去!
从那边堵他!”
对面窗口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和杂乱的手电光柱,但他们显然不敢再轻易开枪,也绝不敢跳过这几米宽的死亡鸿沟。
“呃啊啊啊——!”
我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嘶吼,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剧烈痉挛、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我咬紧牙关,牙龈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丝,另一只手臂也拼命向上伸,终于够到了屋顶边缘!
然后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的一丝力气,引体向上,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点一点,艰难无比地向上攀爬!
每向上移动一厘米,都像是度过一个世纪。
手臂的剧痛,腿骨的刺痛,缺氧的眩晕,几乎让我昏厥。
终于!
我的胸口越过了屋顶边缘!
我像一滩彻底烂掉的泥巴,用尽最后一股蛮力,翻滚着摔进了屋顶平台的范围之内!
“噗通!”
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我瘫在那里,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出嘶哑、剧烈到极致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我活下来了……
暂时……又逃过了一劫。
但我也清楚,我几乎耗尽了生命最后的一丝气力。
我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会崩断。
而追捕的网,正在迅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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