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责于贤】——
南宫的鲍敬之先生曾讲述过这样一件事。
他的家乡有位陈姓书生,因家中嘈杂难以静心,便借住神祠读书。
祠内古柏参天,蝉鸣聒噪,夏日午后闷热难耐。
一日深夜,月明星稀,陈生索性解开衣襟,赤膊睡在神祠廊檐之下,期盼能借穿堂风稍解暑气。
朦胧间,忽觉一阵阴风袭来,他竟被传唤至神座前。
但见殿内烛火摇曳,神像威严,正欲叩拜,却听一声怒喝:&0t;书生无礼,成何体统!
&0t;陈生吓得浑身战栗,抬头辩解道:&0t;回禀尊神,此前殿内早有几个商贩横七竖八地睡着,我无奈才退至廊下,为何独独责怪于我?&0t;
神像双目如电,沉声道:&0t;商贩目不识丁,浑浑噩噩如同猪鹿,与他们计较什么?你饱读诗书,当知礼义廉耻,怎可效仿这般行径?&0t;陈生闻言,羞愧难当,冷汗涔涔而下。
此事虽小,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春秋》中常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贤德之人,正是这个缘故。
所以君子处世,应懂得权衡:合乎情理的世俗之举,不妨顺应,不必刻意标新立异;而违背道义之事,即便众人皆为,也绝不能随波逐流、盲目附和。
现实中,总有人做了错事,便以&0t;某某也曾这样做过&0t;为借口。
殊不知,若不论是非对错,只看有无先例,那么古往今来,何事无人做过?如此借口,岂不可笑?这就好比陈生,身为读书人,本应严于律己,却以无知商贩为参照,难怪要受到神灵的斥责。
【辨斥索命】——
渔洋山人在《池北偶谈》中,曾记载张巡妾室转世索命的异闻,言称其魂灵哭诉:“君为忠臣,我则何罪,而杀以飨士?”
对此记载,我始终难以苟同。
想当年睢阳保卫战,叛军铁蹄围城数月,城中粮草断绝,树皮草根皆尽。
张巡作为守城主帅,早已抱定“城存与存,城亡与亡”
的必死决心,在那生死存亡之际,他以身许国,难道身边亲眷就不该共赴大义?
古往今来,多少忠义之士,为护家国纲常,不惜让宗族蒙难、妻儿赴死。
南宋文天祥抗元,阖家皆陷囹圄;明季于谦保京,满门甘受株连。
若按此“索命”
逻辑,历代忠臣皆成罪人,天地间的忠孝大义岂不全然崩塌?反观三国时,王经因忠谏司马昭而获罪,其母非但不怨,反而抚掌笑道:“人谁不死?正恐死不得所耳。
以此并命,何恨之有!”
同样是面临生死抉择,王经之母的凛然气节,与所谓“索命”
之言形成鲜明对照。
细究此事,其中疑点重重。
或许是山野妖鬼作祟,借前朝旧事博人眼球,妄图骗取人间香火供品;又或是明朝末年,那些贪生怕死、屈膝降敌的大臣,为掩盖自己的怯懦行径,故意编造出这套说辞,企图为偷生之举开脱。
毕竟国破之际,朝堂之上多有“留得青山在”
的狡辩之徒,此类论调正可作为他们的遮羞布。
身为读书人,着书立说应当以维护世道人心为己任。
即便如《齐谐》般志怪述异,也该有所取舍,绝不能收录这类悖逆纲常、淆乱视听的言论。
若任其流传,长此以往,恐将动摇礼义根基,使忠义之道蒙尘,这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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