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司的铁匠铺里火星四溅。
王铁锤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布满烫伤的疤痕,他握着铁钳夹住烧红的炮管,猛地塞进冷水槽。
一声巨响,白雾腾起,映得他脸上的横肉都在光。
锤哥!
学徒阿福抱着块生铁跑进来,又有五十支字二号送来了!
王铁锤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瞥了眼墙角的成品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支燧枪,枪身刻着靖南营制四个小字。
慢着,他皱眉道,这批膛线是不是偏了?拿卡尺来!
阿福嘟囔着取来工具,王铁锤趴在枪托上仔细测量:差了半厘!
这批不能用!
可、可是军情紧急阿福急得直搓手,昨天刘副将还说,太湖的水匪又在骚扰漕运
那就让他们再等两天!
王铁锤把枪管扔回炉里,咱们造的枪要是打不准,弟兄们怎么拼命?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马蹄声。
刘副将风尘仆仆地闯进来,铠甲上还沾着泥点:王兄弟,水匪劫了三艘粮船,现在正往芦苇荡里躲!
王铁锤抓起挂在墙上的字二号,检查了一下燧石:给我两百子弹,半个时辰后出!
芦苇荡里阴森潮湿。
刘副将趴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对岸:他们在那儿!
二十多艘小船,挂着黑旗!
王铁锤眯起眼睛:让弟兄们散开,别扎堆。
他举起燧枪,瞄准最远处的水匪头目,的一声,那人应声落水。
好枪法!
刘副将赞叹道,比鸟铳快多了!
王铁锤没接话。
他连续扣动扳机,每必中。
水匪们惊慌失措,有的跳水逃跑,有的胡乱放箭。
突然,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
小心!
阿福大喊。
王铁锤就地一滚,躲到树后。
他探出头,看见一个独眼水匪正举着火铳瞄准自己。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了对方的胸膛。
战斗结束时,太阳已经偏西。
刘副将清点战果:击毙水匪十七人,俘获五人,粮船全找回来了!
王铁锤擦拭着枪管上的血迹,淡淡道:下次让他们多带点火药。
回到军械司,已是深夜。
王铁锤点亮油灯,翻开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据:靖字一号燧枪,射程一百五十步,故障率百分之五;字二号,射程二百步,故障率百分之三
锤哥,阿福端来一碗热粥,你歇会儿吧。
王铁锤喝了口粥,目光落在桌上的《军械制造规范》上。
那是他花了半个月写的,从选料到淬火,每一步都有详细规定。
明天开始,按这个标准造枪,他说,谁要是偷工减料,我就让他去守炮台!
窗外传来更鼓声。
王铁锤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自己的枪队排列整齐,枪口喷吐着火舌,将侵略者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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